主管說我“不值錢”，我讓整個門店停業了_第十章 我騎了三條街才停下來

第十章

我騎了三條街才停下來，車靠在一棵梧桐樹邊上蹲在樹蔭裡喘氣，手扶著膝蓋能感覺到小腿肌肉還在跳。太陽曬在柏油路上空氣裡浮著一層熱浪，遠處有灑水車嗡嗡開過來路過我面前噴了我一褲腿的水，我沒躲。

手機在褲兜裡震了好幾下。掏出來螢幕上疊了三四個未讀訊息，都是同一個陌生號，歸屬地濱江本地。第一條：“我是周總，方便回電話。”第二條：“王建磊在車上已經承認了部分事實。”第三條：“你那個錄音筆，劉梅說是她撬的，王建磊不知道。”

我盯著第三條看了兩遍。劉梅說的。她終於說話了但把王哥摘了出去。這事兒有意思——如果王哥不知道錄音筆的事，那他今天下午搶我手機就是臨時起意，不是提前策劃的。我把周總的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寫“XX茶周”，然後打了過去。響了兩聲就接了，周總的聲音跟辦公室裡一樣平，但背景音裡有車流聲和打轉向燈那個噠噠的聲響。“你那條簡訊我看到了。”

“總監那個電話你也聽見了？”我問。

他沉默了兩秒：“他沒打到我這兒來。”

那就是直接打給我的。說明總監知道周總已經不站在他那一邊了，繞開周總直接來找我談價。周總在辦公室亮出來的那個牛皮紙袋裡面裝的東西比我想象的還多，總監心虛了。

“你那個雲端備份，”周總在電話那邊換了個語調，“能不能發一份給我？內部調查需要。”

我盯著梧桐樹皮上一條裂開的縫沒立刻回。他問我要證據，這是把刀遞到我手裡還是把手伸到我兜裡，我還不能確定。但我想了想，他今天下午在店裡沒跟我談條件、沒問我要價、沒替王哥開脫，他做的所有事——叫停營業、把王哥和劉梅帶上車、公開說“店今天停業”——都在一步步把事態朝“坐實”的方向推。

“可以，”我說，“但發之前我要加一條。你那份內部調查報告，結論部分我要提前過目。我不改你的內容，但我得確認你不會在報告裡替區域總監打掩護。”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三四秒，能聽見車裡的空調聲和方向盤輕輕回正的聲音。然後周總說：“行。週三之前發你。”

掛了電話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周總，補充了一句：“你爸在仲裁院的事，王建磊不知道。”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跨上單車。騎過下一個路口的時候我腦子裡在想這句話——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告訴我王哥沒那麼有背景讓我別擔心報復？還是在告訴我他已經查過我的底了？

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他答應了調查報告我先看。有了這句承諾，證據捏在誰手裡就徹底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