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我啊,聽勸抱走落難女帝_第6章 紅色瓶子
「紅色瓶子、解藥。」
我愣住了,他為什麼告訴我?
殷鶴看著楚挽戈,嘴唇動了動。
「她說得對,趙炎不會留我,但你不一樣。」
「楚將軍,我這幾十年刀的人,只有那個貪官,我不後悔。」
「剩下的、都是冤孽。」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最後說了一句話。
「替我跟那些冤死的人,說一聲......」
「對不住了。」
殷鶴的手垂落在地上,沒有再抬起來。
夜風嗚嗚地吹,像是有人在哭。
我拿著紅色藥瓶,愣在原地。
楚挽戈接過藥瓶,倒出藥粉敷在傷口上,沉默了很久。
「他也是被這世道逼的。」
她站起來,用竹子在地上刨了一個坑,把殷鶴葬了進去。
墳頭立了一塊石頭,沒有刻字。
楚挽戈看著那座墳,說了一句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等打完仗,我來給他補一塊墓碑。」
10
過了雁門關,關城巍峨的城樓出現在視野裡。
城牆上插著二皇子的旗幟,那個大大的「趙」字在風裡招搖得讓人牙根癢。
楚挽戈站在關外的山坡上,看著那面旗幟,眼神平靜。
「雁門關守將秦廣,是我的舊部。但城牆上插的是趙炎的旗幟。」
「要麼秦廣已經變節,要麼,」
「秦廣已經被換了。」我接過話頭。
楚挽戈點點頭,「進去探一探。」
我們牽著瘸腿毛驢混在入關的百姓隊伍裡,我假裝崴了腳靠在城門口的石墩上,豎著耳朵聽守城士兵的閒談。
「聽說沒有,朝廷新來的那位監軍大人,三天斬了六個百夫長,說他們和前任守將有舊,意圖謀反。」
「噓,小聲點,別惹禍上身。」
我聽完心都涼了半截。
秦廣的舊部正在被清洗。
我們連夜撤出城外,在關外的廢棄驛站裡商量對策。
楚挽戈在炭灰上畫了一張雁門關的兵力部署圖,畫到最後,她的手指停在城北一個畫了叉的地方。
「虎賁營,三千騎兵,全是跟我在漠北打過仗的老兄弟。監軍要清洗他們,他們一定會殊死反抗。」
「秦廣現在人在哪裡?」
「被軟禁在城東大牢,監軍留著他不刀,是想用他做餌,把秦廣的心腹一個個釣出來刀掉。」
楚挽戈的手指在圖上移動,最後停在北門的位置。
「北門守衛裡有個叫石頭的老兵,左眼瞎了,是我在戰場上親自包紮的。如果能見到他,就能聯絡上虎賁營的人。」
「怎麼混進城?」我問。
楚挽戈抬頭看著我,「這就要靠你那一套裝神弄鬼的本事了。」
月黑風高夜,我帶著楚挽戈寫的一張紙條,化回貓形,從城牆根下的排水溝鑽了進去。
排水溝裡全是汙泥和死老鼠,臭得我直翻白眼,但為了那座山頭,我忍了。
北門箭樓上,果然只有一個獨眼老兵在站崗。
我跳上箭樓,在他腳邊蹲下,把紙條吐在他靴子上。
石頭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了。
我重新化回人形,從陰影裡走出來。
「石頭大哥,別叫,楚將軍在城外等你。監軍要刀虎賁營的人,你幫不幫忙?」
石頭喉結上下滾動,左眼裡的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你真是將軍的人?」
我點了點頭。
「好。」
他把眼淚一抹,把紙條塞進嘴裡嚼碎嚥下去,「你去告訴將軍,老兄弟們都在等她。」
「虎賁營知道監軍想刀他們,已經打算拼了,可群龍無首,打不起來。」
「那就給他們一個龍首。」
當天晚上,我用同樣的辦法溜進城東大牢,把一張紙條塞進了秦廣的牢飯裡。
紙條上只有五個字。
「楚至,子時,北。」
11
子時三刻,雁門關炸了。
北門的守軍毫無預兆地譁變,虎賁營三千騎兵從軍營裡衝出來,砍翻了趙炎派駐的三百親兵。
監軍從床上被拖下來,跪在北門甕城裡,嚇得渾身哆嗦。
楚挽戈站在甕城中央,火光映在她臉上,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像插在城牆上那面重新升起的「楚」字旗。
秦廣跪在她面前,臉上全是血,卻笑得像個孩子。
「將軍,老秦等你三年了!」
楚挽戈單手扶起他,聲音很平靜,「三年血仇,今夜開始清算。」
她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監軍。
那監軍嚇得磕頭如搗蒜,嘴裡喊著饒命。
楚挽戈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饒你可以,回去給趙炎帶一句話。」
監軍拼命點頭,楚挽戈一字一頓。
「告訴他,楚挽戈回來了。讓他在龍椅上洗好脖子,等我。」
監軍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問楚挽戈。
「你把他放回去,趙炎肯定要派大軍來圍剿。」
楚挽戈嘴角微揚,「怕的就是他不來。」
她轉身看著北方的曠野,月華如水傾灑在她的肩頭。
「他要是不派大軍來,我怎麼能把他從京城那個烏龜殼裡拽出來?」
「雁門關,只是開始。」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我站在她身後,忽然覺得那個在柴房裡奄奄一息的女人,已經死在了那個冬天。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註定要踏碎京城,登上至尊之位的人。
而我,一隻剛化形不到半年的小貓妖,居然是她唯一的侍從,兼首席烤魚官。
命運這東西,對貓也太好了吧。
12
我在雁門關城頭蹲著,尾巴悠閒地甩來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