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竹為了給青梅出氣。
選擇在來我家送聘的前一天從了軍。
他只派人給我傳了幾句話:
「你好勝心太強,不磨一磨你的性子,嫁進來也會家宅不寧。」
「桑瑜,我給你三年的時間學好怎麼做一個合格的主母。」
「到時候,我再回來娶你。」
三年後,他如約送來了聘禮。
「告訴你家大小姐,徐星竹來娶她了。」
可門房的人卻滿臉疑惑。
「您找錯了門了吧?」
「我家小姐,三年前就已經出嫁了!」
01
訊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哄著女兒晝寢。
等懷裡的糰子睡熟了,我才跟著周芷凝出了裡屋。
「什麼提親?」我滿臉疑惑,「我家最小的麼妹還未及笄,怎麼就來人提親了?」
周芷凝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不是給你家麼妹。」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是給你。」
給我?
我搖扇子的手頓了頓。
「是誰去桑府惡作劇?」我的臉瞬間板了下來:「來人是誰家?是你哥的政敵張家,還是......」
「是徐家。」周芷凝輕聲打斷了我的話,「是徐星竹,他回來了。」
許久沒聽過這個名字,竟讓我出神愣了片刻。
周芷凝見狀又氣又急,她伸手掐了我一把:「桑瑜!我警告你!你現在可是我嫂嫂,收起你那些少女旖旎......」
「我瘋了不成?」我回過神來,白了她一眼。
「京城誰不知道徐星竹為了不與我成婚,逼得一個三代文臣的家硬生生出了一個武將?那段時間我都快被流言逼進尼姑庵了,你現在跟我說我對他還有情?你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見我提起往事,周芷凝臉上也浮起愧疚。
「當年都是我不好......」
「怪你做甚?」我又搖起了手中扇子,「既不是你逼著他逃婚,又不是你逼著他從軍。
」
說到這裡,我抿了抿唇。
「要怪,就怪我當初看錯了人。」
三年前,長公主在貴女圈辦起了比試。
奪得頭籌的獎品,是一頂珠搖星碎,華麗至極的瓔珞冠。
對我們來說,那已經不是一件飾品,而是京城第一姝的象徵。
而我跟周芷凝從小就被稱為京城雙姝,誰也不服誰。
在這場貴女比試裡,我和周芷凝幾乎包攬了所有專案的前兩名。
我與她的賽點積累打了個平手,最後一場比試將決定出最後的勝負。
但就在比試的前一天,徐星竹來府上找我。
我原以為他是來叮囑我明日最後一場比試要如何做準備,卻沒想到,他躊躇許久的第一句話,竟是要我放棄。
「你......明天不要去公主府了。」
當時的我實在不可置信:「為什麼?」
「芷凝她還沒定親,多了這個稱號,興許她能有更好的選擇,而你不一樣。」他頓了頓,「總歸......我們早已定了親,有或沒有,都是不重要的事。」
我冷笑一聲。
「怎麼,是周芷凝覺得自己贏不了,讓你來當說客了?」
徐星竹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但還是忍了下來:「不是,是我自己來的。」
「桑瑜,你聽我的......」
「不。」我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他,「我不可能放棄的。」
他徹底冷下臉。
「你不要後悔。」
02
我有什麼可後悔的?
心裡有氣,等第二日比試正式開始時,更是盡了十二分的全力。
最後一場比試的繪畫本就是我的強項,不出所料,我順利拿下了魁首。
接過賞賜後,我正想陰陽怪氣周芷凝兩句,她卻先湊上前來。
「我就知道你能行。」她由衷感嘆,「你繪的百花圖實在太華麗了,無論何時再看,都覺得美不勝收。
」
面對她的示好,難聽的話哽在喉頭說不出來,我遲疑了片刻,才低聲說了句謝謝。
周芷凝卻主動上前挽上我的手。
「早就聽聞桑姐姐的大名了,只是從前未曾有認識的機會。」她揚起臉,笑容溫暖而燦爛:「總算給我找到機會能認識姐姐了,如果姐姐有空,不如明日一同去踏青?」
周芷凝的笑太過璀璨,讓我忍不住心生好感。
其實從前我對她也不曾有過惡意,只是架不住每次有些什麼事,徐星竹就會拿她跟我對比。
他說周芷凝的字寫得比我好看,說周芷凝釀的酒好喝,還說周芷凝的舞技更是人間一絕。
偏偏我跟阿爹習的是瘦金體,學不來她的簪花小楷;我對酒麴過敏,根本碰不得,也無從說學釀酒了;而舞技就更加不想提了,幼時阿孃曾請過舞師來府上教導過,只是沒過三日她便藉口身子不適不再來了。
對此阿姐一針見血的評價:「就是瑜姐兒四肢太不協調,氣跑了先生。」
徐星竹知道這件事後,曾笑言:「阿瑜總喜歡東施效顰。」
「不要總想著要跟芷凝比,你比不過她的。」
他的評價太過傷人,我知道以後實在很生氣。
雖我這幾方面不如周芷凝,但其他也不算太差。
於是我暗暗鉚足了勁,誓要比過周芷凝。
後來便有了京城雙姝,爭奇鬥豔這一說法。
可今日才覺,我從前的想法竟都如此狹隘。
我有些赧然,但更多的還是欣喜。
「好啊。」我低聲應了她,「明日,我們一同去踏青。」
03
可到底沒有去成。
比試過後,長公主宴請了參試的貴女們,周芷凝不慎用了些摻了芒果的甜糕,臉上起了紅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