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難收_第3章 那一句你別怕
」
那一句你別怕。
將我從深淵之中,徹底拉了出來。
......
「知道了。」我拍了拍她,「我沒那麼脆弱,他們說他們,關我什麼事?」
「錯不在我,我何必避他?」
「想來徐府才是最該頭疼的,先是無故棄約,後又當眾求娶人婦,三代積下來的臉面全給徐星竹一人敗光了。」
見我面上真的沒有介懷,周芷凝鬆了一口氣。
「你能這樣想就好。」她衝裡屋努努嘴,「還不快去,小祖宗要給屋簷哭塌了。」
我臉色一僵。
「糟了!」
05
捷報傳來那日,徐星竹腦子裡想的只有一件事。
終於能回京了。
要問離京三年,他最掛念的事情是什麼。
那大約就是,他那未過門的妻子,如今變得如何了。
他知道自己當年是意氣用事。
只是自己的母親性格本就強勢,從小到大他已經受夠了這種感覺,他不想自己未來的妻子也會是這樣。
而桑瑜的性子實在是太過爭強好勝,他必須要磨一磨她。
要出嫁的人,本就應該以夫為本。
可是她偏不聽。
因著一個比試的事情,竟鬧得滿城風雨。
他來不及去周府看看周芷凝是不是真如外界那樣一般被氣病了,他只顧著上門要教訓桑瑜。
看吧,不聽他的話,這下惹出事了吧。
可她不服,直接喊人把他趕了出門。
跟在他身旁的小廝怒氣衝衝:「少爺,她這還沒過門就敢當著眾人下臉子,要是真進門了,還不知會如何跋扈呢!」
他覺得有理,本就不好的臉色更是黑沉了不少。
「我說了,會讓她後悔的。」徐星竹鼻孔輕哼,「回府,給小爺收拾行李!」
「等明日,你就來桑府給小爺傳話,讓桑瑜知道知道什麼是厲害!」
在西北那三年,他不是沒有收到責罵他的家書。
只是第一封才看了個開頭,他便沒了耐心。
索性來信全數喊人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一封都不看。
從武棄文,說不辛苦是不可能的。
操練最狠的時候,他雙股顫顫幾乎無法直立。
同行的也有兄弟比他更狼狽,他曾好奇問過他一次為何要來當兵。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老子早年傷了腿,癱瘓在床,前些年為了應試,家裡生計都靠我媳婦兒操持,辛苦得很。」
「偏生我又不爭氣,連著落榜兩年,那日我回家,突然發覺還未到雙十年華的她頭上竟生了銀絲,我就在想,我不能再考下去了。」
「來當兵還能吃上軍餉,幫補下家用,這樣就能讓我媳婦兒輕鬆些,至少不用為了生計日夜操勞了。」
「要是這仗勝了,那就更好了,到時也能算衣錦還鄉,讓我老子媳婦都臉上有光。」
那兄弟說完,憨厚地笑了笑,反問他:「那你呢?」
「我瞧著你不像窮人家出來的,怎麼會來西北。」
徐星竹啞了片刻。
他不知該說什麼,是要說跟家裡賭氣,還是要說他打算給未婚妻一點顏色瞧瞧。
話在喉頭哽住的片刻,他想了很多很多。
想到退回去那疊未看的厚厚家書,想到那日他交代小廝要給桑瑜一個下馬威,想到了他遠在西北,都聽到了桑家二小姐不容人的流言。
那兄弟見他面色為難,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懂,我懂,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我們往前看,等仗勝利了,回鄉那天,再多的苦難都不是事!」
徐星竹的眼睛亮了亮。
對,等仗勝了,等衣錦還鄉那天,他一定會好好去跟家裡認錯。
再然後,他會親自抬著聘禮,去給桑瑜求親。
從前是他幼稚不懂事。
但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錯。
桑瑜向來跟他最好了。
看在他去西北吃了三年苦的份上。
她一定能,原諒他吧?
06
我沒想過這麼快就能跟徐星竹碰了個正著。
宮宴上悶得慌,我才走出遊廊透氣沒多久,就被他叫住。
他比舊時多了幾分穩重,滿臉欣喜地看向我。
「桑瑜,真的是你。」
「我還以為我看錯人了!」
「你是隨家人一同來赴宴嗎?」
他一句接一句,好似我從未跟他有過齟齬一般。
想到今日的宮宴是為了慶祝西北大勝,他去西北從軍多年,無論他現在是小兵還是將士,我都不好在今日當眾跟他撕破臉皮。
所以我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微微點頭算是應了他的話。
徐星竹欣喜的表情僵在了臉上,片刻之後,嘴角泛起了苦澀的笑意。
「你還在怪我,是嗎。」
「桑瑜,當年是我太過意氣用事,一心想壓你一頭,是我不對,我真的知錯了。」
他看著我,言辭懇切:「我知我給你帶來的傷害之深,但從軍這三年,我真的知錯了,在那些生死關頭的瞬間,我才想明白,誰能勝誰一頭,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相愛的兩個人,應當好好的在一起。」
徐星竹挽起袖子,他的右小臂橫著生了一道猙獰的疤。
「倒數第二場戰役,我軍被偷襲,那蠻子的大刀豎著劈了下來,若不是我退得快,這手,就廢了。」
「與我一道有個兄弟,他不善騎快馬,他為了讓我能突圍報信,硬生生用肉身給我鋪了一條血路。
」他輕聲說著,眼底泛起了淚光:「他曾跟我說過,等衣錦還鄉的那天,他一定要給老子媳婦面上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