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的校草同桌送了我一條公主裙。
叮囑我畢業舞會那天穿。
回家後,妹妹奪過裙子。
我小聲懇求:「試過就還給我吧。」
一旁的媽媽沉下臉。
「你多大了,什麼東西都跟你妹搶?」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把裙子拿走。
同桌得知後替我不平,去要個說法。
看見妹妹的瞬間,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這是你妹妹?她確實該穿公主裙。」
我怔了怔。
默默把與他約好的志願從北地改到了千里之外的南城。
01
晚上收到了同桌沈逾發來的訊息。
我心念一動。
「曉路,明天你妹妹也會來參加舞會吧?」
「剛才走得太急,忘加她微信了。」
彷彿有盆涼水從頭澆到了腳。
我把妹妹的微信推送給他。
隨即就聽到了妹妹的歡呼聲。
「哇,沈逾來加我微信了。」
「他邀請我當明天畢業舞會的舞伴!」
那些難以宣之於口的少女心事,此刻也畫上了句號。
媽媽得知這個訊息,更是喜不自勝。
「沈逾?沈氏集團的那個少爺?」
妹妹點點頭。
「早就說咱們家珍珍命好,長得漂亮招人喜歡。」
媽媽轉過頭,瞥向路過的我。
目光也冷了下來。
「看看你姐,跟個木頭一樣。」
那些話我已經聽了無數遍。
每次媽媽誇妹妹時,總要捎帶批評我幾句。
哪怕我沒做錯任何事。
似乎我本身的存在就是礙眼的。
回到小房間後,我拿出了床底下的日記本。
從上高中開始。
沈逾的名字就常常出現。
他擁有一張所有女孩都會心動的英俊臉龐。
還是出了名的偏科天才。
數學理科成績能拿滿分。
文科卻徘徊在及格線上。
高二開學後,老師把我們座位調在一起。
「同桌你好,以後請多多關照。」沈逾朝我伸出手。
少年的手骨節分明。
像極了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看到他深邃的眉眼。
心跳似乎慢了幾拍,我率先移開了眼神。
高考出分後,我們的成績足夠上北城的 985。
「曉路,跟我一起去北城吧,我不想跟你分開。」
他彎起嘴角,漾著笑意。
沈逾說過的話,我每個字都記在了心底。
02
門卻被一把推開。
妹妹抱著手機走進我的房間。
我慌亂地把筆記本合上。
她似乎沒看見。
「我要穿你那條裙子去畢業舞會。」
雖然她早就把裙子拿走了。
可我還是想再爭取最後一次。
「珍珍,你有很多裙子了,我只有......」
只有唯一的一條。
妹妹不耐煩地打斷我:「姐,你怎麼這麼小氣啊?人家沈逾都誇我穿裙子好看了。我穿出去也是給你長臉呀。」
我壓住??口的翻湧。
「那我呢,舞會我穿什麼?」
媽媽聽到我們的爭執,皺著眉頭。
「蘇曉路,你多大了?怎麼一點事都不懂?你妹妹好聲好氣跟你說話,別沒事找事。」
「媽,我也要去參加舞會的......」
學校規定每個畢業生都要參加。
男生穿正裝,女生穿裙裝。
也算是一場告別儀式。
爸爸剛下班,看到我的小房間擠滿了人。
「都圍在那兒幹什麼?」
我小聲說了自己只有一條裙子。
妹妹不滿道:「爸爸,你不是說我是小公主嗎?我就應該穿公主裙啊。」
我期冀地看向爸爸,希望他能站在我這邊一次。
「曉路,你妹妹難得開口,你就把裙子讓給她吧,又不是不給你了。」
爸爸一副息事寧人的態度。
「可我沒有別的裙子參加舞會了。」我輕聲說道。
「怎麼可能。」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
我確實從來沒有穿過裙子。
常年就是幾身校服替換著穿。
家裡的所有裙子,都是妹妹的。
「珍珍,你把你的裙子找一條給你姐。」他出了個主意,「行了,趕緊吃飯了。」
妹妹撅起嘴:「不行!我每一條裙子都喜歡,都是媽媽給我買的,我不想......」
媽媽愣了一下。
隨即眼裡多了些慈愛。
最後她在角落的舊紙箱裡扯出一條顏色發灰的碎花裙。
「就這條吧。」她將裙子扔到我臉上。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條裙子。
裙襬處赫然被老鼠咬出了幾個觸目驚心的洞。
布料還帶著陳舊的黴味。
就像是我身上散發的味道。
03
我把那條碎花裙洗了好多遍。
又找了很多碎布,把那些破洞補上。
穿上它出門的瞬間,我照了下鏡子。
身材瘦弱的少女,罩在一件寬大的布料裡。
有點滑稽,像個小丑。
我換下了那條裙子,穿上了 T 恤和牛仔褲。
每個人都衣冠楚楚。
同學們竭盡全力想給自己的青春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只有我格格不入。
沈逾在人群中依舊耀眼。
手工定製的西裝。
精心打理過的髮型。
是每個女生夢中會出現的白馬王子的模樣。
他在人群中逡巡著,目光掃過攢動的人頭,像是在找什麼人。
然後他的視線定定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所有的音樂。
他看見我了。
我燃起了一點點希望。
好像有些早就熄滅的東西,在這一刻忽然復燃。
我想要迎上去。
沈逾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我攥緊衣角,嘴唇動了動。
他離我越來越近。
然後。
越過我,徑直走向了我身後。
如同一陣風掠過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