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與公主裙_第5章 只有四個人
只有四個人。
沒有我。
我自嘲地笑笑，也好。
反正我本來就是多餘的。
08
接下來的幾天。
我都沒有在家裡露過面，爸媽甚至沒覺察到異常。
只當是我還在外面兼職。
升學宴那天，他們也沒通知我。
「要不叫上曉路吧。」爸爸有些猶豫,「她這幾天都沒......」
妹妹耷拉著臉。
她不想讓我出現在沈逾面前。
媽媽也擰了爸爸一把:「拉倒吧。她要是去了，還不一定鬧出多大的亂子呢。」
妹妹又換上了新裙子。
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迎接沈逾。
沈逾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妹妹的班主任也來了。
爸媽去給她敬酒:「多虧您平時對珍珍的照顧。」
班主任笑了笑。
蘇珍珍這成績在年級里根本排不上號。
她是想來請我去給學弟學妹做個經驗分享的。
「珍珍姐姐呢?曉路可是咱們學校文科狀元，她在哪呢?」
空氣彷彿凝固了。
爸媽臉上的笑意也蕩然無存。
他們錯愕地對視一眼。
「老師，您......您是不是弄錯了?我們家曉路，她怎麼可能......」
一旁的沈逾皺著眉:「曉路確實是文科狀元，分數比我高兩分。我們約好一起去北城大學的。怎麼，叔叔阿姨，你們不知道嗎?」
媽媽悻悻地扯出個笑:「知道知道，我們早就知道了。」
其他桌的親戚聞聲，紛紛圍了過來。
「老蘇，你真不夠意思，家裡有個狀元，怎麼不說呢?」
「趕緊跟我們說說，你們平時怎麼教育孩子的。」
我媽趕緊撥打了我的號碼。
【你好，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爸也給我發訊息。
螢幕上出現一個紅色感嘆號。
「哎呦，你們不會被曉路拉黑了吧。
」眼尖的嬸嬸喊道。
小姑端著酒杯走過來，嗤笑道:「被拉黑也是活該，沒見過這樣當父母的，連孩子高考多少分都不知道。」
爸媽面上掛不住，非說我就在家休息。
沈逾則拉著蘇珍珍來到角落。
「你姐為什麼不回我訊息?你能聯絡上她嗎?」
蘇珍珍很不高興，拿過沈逾的手機，直接把我的微信刪除。
「你們為什麼都要圍著我姐啊?明明今天是我的升學宴。」
「我不許你打聽她的訊息。」
她掩飾了很久的嬌蠻性格終於在沈逾面前暴露。
沈逾從小就是天之驕子，被人捧著長大的。
他開心時，能把女孩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他也有任性的資本。
「你搞清楚，沒有你姐，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他甩下一句話離開。
媽媽看見沈逾走了，恨不得上前去挽留。
那些親戚卻催她趕緊回家找我。
當他們推開那扇臥室的門時，大家都愣住了。
屋子狹窄得令人窒息。
牆皮剝落，空間狹小。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
冷冷清清的，好像沒有人生活過似的。
行李箱也不見了。
「哎，曉路平時就住這地方?」
「我看珍珍臥室那麼大，怎麼不讓姐妹住一起啊?」
表妹插嘴:「還好咱家不這樣，要我住這螞蟻洞，我還不如跳??呢。」
「你們怎麼當父母的，孩子不見了都不知道?」小姑火上澆油,「大家也別指望他們傳授什麼經驗教出狀元了。都是人家曉路自己爭氣。」
媽媽終於恍過神來。
她又一次撥打我的號碼。
始終無人接聽。
「她肯定是賭氣呢，故意嚇我。這孩子就是不聽話。」媽媽臉上還在強撐。
送走親戚後，爸媽都沒了精神。
09
幾天後。
「媽，趕緊做飯呀，我都餓了。」蘇珍珍喊道。
我媽莫名有些煩躁。
「正忙著呢，你自己做。」
蘇珍珍撇嘴:「我哪裡會做飯啊?」
媽媽剛想反駁，可隨即想到，從小到大，她確實沒讓蘇珍珍進過廚房。
我上小學開始，就常常進廚房幫她打下手。
平時寒暑假更是要負責做全家人的飯菜。
媽媽下意識要喊曉路，話還沒出口，又咽了下去。
興許是天太熱，媽媽做飯也是心不在焉的。
一不小心就切到了手指。
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曉路——」媽媽脫口而出。
但是無人應她。
她又喊蘇珍珍。
蘇珍珍在臥室裡帶著耳機打遊戲，根本沒理會她。
麵條煮好後媽媽端出去，蘇珍珍皺起眉頭。
「怎麼又是麵條?昨天不是剛吃過?」
「家裡沒別的菜了。」媽媽疲憊道。
“那你不會去買啊?”蘇珍珍放下筷子,“算了，我點外賣。”
她拿起手機開始點餐，媽媽的手指上的紗布又滲出血了。
媽媽忽然問了一句:「珍珍，你沒看見媽媽切到手了嗎?」
蘇珍珍盯著手機螢幕，漫不經心地說道:「管我什麼事。」
媽媽當即愣住了。
這就是她用心呵護了多年的女兒。
正慌神時，她接到了電話。
是醫院打來的。
「你好，是蘇強的家屬嗎?他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
......
我爸的腿受傷了，只能躺在病床上。
因為違反交通規則的是他，所以對方也不用承擔醫藥費。
媽媽一人還得兩頭跑。
白天守在醫院換藥、給我爸擦洗、餵飯。
晚上還要趕回家裡給蘇珍珍洗衣做飯。
成堆的家務讓她憔悴得脫了形。
她實在撐不住了。
「珍珍，咱們分一分，上午你去醫院陪你爸，我在家收拾，下午換我過去，行不行?」
蘇珍珍不情不願地撇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