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日,我進宮告靖王不肯圓房_第3章 蕭景珩坐在床邊看兵書
蕭景珩坐在床邊看兵書,眼下烏青。
我越想越不對勁。
用早膳時,我問:「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碰我?」
他手裡的粥匙磕在碗沿上。
「沈令儀,這種話不用每天問。」
「可我們約好當面說清。」
他把碗推遠一點,耳根泛紅:「我總得等你願意。」
「我若不願意,早就回孃家了。」
他看了我半晌,起身關上門。
我馬上後退一步:「現在是白天。」
「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
蕭景珩從櫃中取出一隻木匣,裡面放著一截舊箭桿。我認得箭尾纏的紅線,那是我春獵時用過的箭。
「當年你抱著箭靶去找父皇,路上被人攔住,是我帶你從圍場西門過去的。」他說,「你只顧著罵那幾個作弊的混賬,沒問我的名字。」
我努力回想,終於記起一個穿窄袖騎裝的少年。他替我扛過半程箭靶,我嫌他走得慢,還催了兩次。
「那天幫我的人是你。」
「賜婚前,我去沈府外轉過幾回。你每次見我都問,公子找誰。」
這事不能怪我。他那幾次穿著便服,我只記得門口總有個長得很好看的陌生男子。
蕭景珩將木匣推給我:「我喜歡你很久。可聖旨是我求來的,你沒有挑選的機會。我不想連洞房都替你做主。」
我捏著那截箭桿,半天沒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轉身要走。
我扯住他的衣袖:「那你現在有機會問。」
蕭景珩低頭看我。
「沈令儀,你願不願意?」
我點了頭。
他俯身吻下來時,院外忽然傳來一聲鑼響。
「聖旨到!」
我把臉埋進他??口,想裝沒聽見。
蕭景珩閉了閉眼,咬牙道:「宣旨的人最好有要緊事。
」
來傳旨的內侍站在前廳,笑得十分謹慎。
陛下要重辦停了五年的秋獵,還添了一場宗室子弟的騎射比試。京中各府都可舉薦一男一女參賽,勝者能進羽林營跟著教習操練三個月。
父親替大哥和嫡姐報了名。
皇后替我報了名。
我看完聖旨,轉頭問蕭景珩:「你是不是也參賽?」
「我任主考。」
「那你可不許偏心。」
他盯著那道來得十分不是時候的聖旨,聲音發沉:「王妃放心,我現在一點偏心都沒有。」
送走內侍,我繞著他走了一圈。
「你真願意讓我去?」
「聖旨都接了,我還能把你鎖起來?」
「我問的是你願不願意。」
蕭景珩把聖旨卷好:「圍場上有快馬、有陡坡,也可能有人使壞。我會擔心。」
「那就是不願意?」
「擔心歸擔心。你想去便去。」
他說得太平靜,我反而不習慣:「你不勸我留在家裡?」
「你留在家裡就不會有危險?上個月你查馬房,險些讓受驚的馬踩了。前日你爬梯子取賬冊,下來時踩空。真要為安全,你只能坐在床上。」
「那多沒意思。」
「所以我教你怎麼少摔幾次。」
他取下牆上的弓,遞給我:「明早卯時,校場見。」
我接過弓,又問:「若我練得不好呢?」
「練得不好便不讓你上。」
「你這算攔我。」
「我也會攔練得不好的男子。秋獵不是誰膽子大誰就能去。」
我掂了掂弓,覺得他說得有理。
當晚他將三套護具擺在桌上,讓我自己挑。我選了最輕的那套。他卻把最厚的一雙護膝塞進我的包袱。
「這是做什麼?」
「沈大人給你備進宮告狀的護膝。我給你備騎馬摔跤的。」
我抱著護膝笑了半天。
他被我笑得惱了,伸手來拿。我趕緊藏到身後:「不許反悔,這是你給我的第一件禮物。」
「我給你的首飾不算?」
「那些是王府按規矩備的。這雙是你親手縫的。」
針腳歪了一處,皮邊也不十分齊。我偏偏喜歡,第二天就戴去了校場。
4.
秋獵前一個月,我每日天不亮便去校場。
蕭景珩說自己不會偏心,卻把王府侍衛都趕去了另一邊,親自教我騎射。
我第一次連中三箭時,他只說「尚可」。嫡姐射中靶心,他也說「尚可」。大哥從馬上摔下來,他還是說「尚可」。
大哥躺在草地上問:「王爺是不是隻會這兩個字?」
蕭景珩答:「會。」
嫡姐笑得弓都拿不穩。
訓練到第七日,禮部侍郎之子陸子謙來到校場。
前年春獵挪箭靶的人裡就有他。
陸子謙看見我和姐姐,先向蕭景珩行禮,隨後笑道:「秋獵路險,女子湊個熱鬧便罷了,王爺何必教得這麼認真?」
我剛想說話,蕭景珩把一把弓扔到他腳邊。
「她們今日各射三十箭。你跟著射,少一箭便重新計數。」
陸子謙的笑僵住了。
三十箭之後,嫡姐尚能站直。我胳膊發酸,卻也能自己收弓。陸子謙坐在地上,連茶碗都端不穩。
蕭景珩問他:「熱鬧好看嗎?」
陸子謙不敢回嘴,灰溜溜走了。
我追上蕭景珩:「你不是說不偏心?」
「我沒偏。他質疑誰,我就按誰的訓練量要求他。」
「有理。」
他從袖中拿出一塊帕子,替我擦掉額頭上的汗:「晚上想吃什麼?」
「你做?」
「你父親教了我雞絲麵。」
蕭景珩做面比大哥強,麵條粗細一致,湯裡還放了我愛吃的脆筍。我吃完一碗,他又盛了半碗給我,自己端走剩下的。
王府的針線房也很快發現,王爺會縫東西。
他行軍時常補護腕,針腳不算漂亮,卻結實。我練箭磨破了手套,他坐在燈下替我換皮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