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日,我進宮告靖王不肯圓房_第6章 吃完才問
吃完才問:「哪碗壞了門風?」
無人答得上來。
還有人去勸母親,說沈家讓嫡女與庶女同進同出,會亂了尊卑。
母親當場翻出家裡的賬冊:「令昭管莊子,令儀查庫房,承嶽負責採買。三個孩子按本事領月錢,誰做砸了誰補。你若能從賬裡找出哪一筆該按嫡庶算,我請你坐下慢慢講。」
那人沒坐,喝了半盞茶便走了。
我聽說後,帶著蕭景珩回孃家。
父親將沈家演武場擴了一半,專收各府願意學騎射的姑娘。報名的人多,男孩子也跟著來湊熱鬧。
第一日便有人問,男子和女子是不是分開教。
嫡姐把二十個人叫到場中,讓他們依次拉弓。能拉一石弓的站左邊,能拉半石弓的站右邊,連半石都拉不開的跟著她練臂力。
分完才發現,左邊有兩名姑娘,右邊也有幾個男孩。
父親揹著手說:「弓不認男女,只認你拉不拉得開。人卻比弓聰明,今日拉不開,不代表往後也拉不開。」
大哥負責教長槍,午時還得去廚房看湯。他第一天忘了時辰,一鍋骨湯燒乾,被母親扣了半個月零用錢。
大哥不服:「我在教學生,算正事。」
母親把黑掉的鍋放到他面前:「鍋裡的湯也是正事。你接了這件差事,就不能叫別人的午飯替你練槍讓路。」
大哥老老實實賠了鍋。
演武場的規矩很快傳開。有人練武,有人學記賬,也有人只想學做飯。父親乾脆將西跨院騰出來,每十日請不同的先生教一回。想學的都能進,不想學的沒人逼。
蕭景珩去教過兩次辨馬。
第一次,學生只敢喊他王爺。
第二次,他被一匹脾氣不好的棗紅馬甩了一身泥。孩子們笑完,膽子也大了,圍著他問個不停。
回府時,他的衣襬還在滴泥水。
我問:「靖王殿下今日威風嗎?」
「很威風。八歲的學生教我,靠近那匹馬時要先給糖。」
「你沒帶?」
「讓你吃了。」
我想起早上那塊馬糖,立刻閉嘴,親自替他刷靴子。
他搬了張小凳坐在旁邊:「這活我能做。」
「我知道。今日是我想做。」
他看了我片刻,把另一隻靴子也遞過來。
夫妻過日子,公平不等於每件事都得從中間切開。有時他替我多做,有時我替他多做。只要兩個人都看得見,也都願意,銅尺便可以先收起來。
母親正在給姐姐相看新夫婿。候選人共有三個,一個詩寫得好,一個騎術不錯,還有一個做飯好吃。
姐姐問我:「選哪個?」
「先問他們能不能接受你進羽林營。」
母親點頭:「已經問過。頭一個說成婚後不許你再去,劃掉了。第二個說隨你,可家務全交給你,也劃掉了。第三個說他不愛騎馬,你若教他騎馬,他便教你做魚。」
姐姐想了想:「那見見第三個。」
大哥從門外探頭:「他的魚做得真好?」
「你若饞,自己去學。」母親將他推開,「別跟你妹妹搶先生。」
蕭景珩坐在我旁邊,低聲問:「你當初怎麼沒這麼挑我?」
「我沒得挑。」
他的手頓了一下。
我馬上補充:「不過現在給我重選,我還是選你。」
「為什麼?」
「你長得好,會做面,會縫手套,還肯聽我告狀。」
「沒別的了?」
我湊近些:「晚上回去再告訴你。」
他耳朵紅了。
父親在對面重重咳了一聲:「我還坐在這裡。」
母親把一盤瓜子推給他:「你女兒成親了,少管。
」
姐姐最後嫁給了會做魚的裴家二郎。
成親那日,姐夫親手做了一桌魚。姐姐送他的回禮是一張馬鞍。他們一個教做飯,一個教騎馬,吵架時誰也不許砸對方的東西。
大哥後來進了羽林營做教習,仍舊隔三岔五回家掌勺。有人笑他滿身油煙味,他便把那人拉去演武場比槍。比完之後,輸的人負責刷鍋。
許明珠養好手傷,也成了羽林營第一批女教習。她教短刀,也教新來的姑娘怎樣摔倒才不傷要害。兩人見面照舊鬥嘴,誰也沒耽誤誰過自己的日子。
輪到我和蕭景珩,我們沒有再辦什麼熱鬧儀式。
他把王府庫房的鑰匙分我一半,我把那把從小用到大的銅尺帶進王府。遇到分不清的東西就量一量,量不清的事便坐下說。
有一回他出徵三個月,回來給我帶了一匣北地寶石。我數出十六顆,問隨行的女醫官為何有十七顆。
蕭景珩看了我半天:「她那匣多出來的是藥石。」
我馬上去向女醫官道歉,還送了她一盒自己做壞的桂花糕。
她收下糕,委婉地建議我以後只負責吃。
我覺得很有道理。
8.
成婚第五年,王府多了兩個孩子。
女兒像我,兒子像蕭景珩。
像我的那個嗓門大,三歲便會告狀。像蕭景珩的那個不愛說話,受了委屈只抿著嘴。
有天早上,廚房送來兩塊芝麻糕,一塊大,一塊小。
女兒拿著小的跑來找我,哭得驚天動地:「娘偏心哥哥!」
我還沒開口,兒子已經把大的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妹妹,一半放回碟裡。
蕭景珩從外面練劍回來,看見桌上的碎屑,問清緣由後,把那把舊銅尺取了出來。
兩塊糕重新稱過。女兒那塊看著小,裡面夾的棗泥更多,反而重了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