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日,我進宮告靖王不肯圓房_第2章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
「婚前擬的約法。」
紙上共有十二條。王府賬目兩人都能查;內外事務按擅長分,不按男女分;彼此私物不得擅動;若有分歧,當面說清;若誰覺得這門婚事過不下去,可以提出和離。
最後一條旁邊留了空白。
他說:「你可以添。」
我想了想,寫道:「不許悶聲生氣,讓人猜。」
蕭景珩看我一眼:「你今早倒沒讓我猜。」
「我娘說了,話說出口才有得查。」
「沈夫人教得很好。」
我把筆遞給他:「既然是兩個人的約法,你也得添一條。」
他提筆寫下:酒後所言,不得作數。
我不服:「那我昨夜罵你什麼了?」
「你說我臉長得好,性子卻像塊捂不熱的磚。」
「後半句是醉話,前半句可以作數。」
他繃了一路的嘴角終於彎了。
當天午後,孃家人來看我。
父親一進門便問我膝蓋疼不疼,母親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還好意思問?誰讓你給她塞護膝的?」
「她頭一回進宮告狀,我怕她跪不習慣。」
「你不攔著她,還給她備東西?」
「咱家孩子有話要說,總不能堵她的嘴。」
嫡姐沈令昭將一匣藥膏塞給我,又探頭看蕭景珩:「王爺身體還好吧?」
我趕緊去捂她的嘴。
大哥已經把袖子挽起來,跟王府廚子搶菜刀:「令儀從小受了委屈就吃不下飯,我給她做碗雞絲麵。」
蕭景珩問:「兄長會做飯?」
大哥奇怪地看他:「行軍時不會做飯,難道等著餓死?」
父親在旁邊點頭:「他面做得一般,我的更筋道。」
母親懶得理他們,拉著蕭景珩坐下,開門見山地問:「王爺求娶令儀,是喜歡她什麼?」
這問題比御前問罪還嚇人。
蕭景珩坐得筆直:「前年春獵,幾名宗室子弟將箭靶向前挪了兩丈,取笑女眷箭術差。
她量出地上的車轍,抱著箭靶去找父皇。別人都怕掃興,只有她肯說。」
我愣住。
那次告狀害三位宗室子弟被罰去修靶場。我只記得蕭景珩替我從樹上取過箭,沒想到他一直記著。
母親又問:「就為這個?」
「後來我聽說,沈家分東西要用尺量,男兒學騎射,女兒也學。府裡誰有理,誰就能開口。」
蕭景珩停了停:「我想看看這樣的家,養出來的姑娘願不願意同我過日子。」
父親摸了摸鬍子,顯然很滿意。
母親卻沒放過他:「若她嫁過來還要騎馬、查賬、進宮告你的狀呢?」
「只要她有理。」
「沒理呢?」
「查清楚,再認錯。」
母親這才笑了:「那就好。我們不求你把她當瓷器供著。該說便說,該攔便攔,別拿一句‘為她好’替她做主。」
蕭景珩鄭重應下。
午飯是三個男人做的。
父親擀麵,大哥切菜,蕭景珩負責燒火。他常年在軍中,火候竟控得最好。母親和姐姐坐在廊下磨刀,我陪她們說話。
王府的下人頻頻偷看,大概沒見過哪家岳父初次登門,會把女婿擠到灶前。
父親端出面時,蕭景珩的袖口沾了灰。
我抬手替他拍掉。
他低頭看著我,沒動。
嫡姐在旁邊拖長聲音:「哎喲。」
我回頭告她:「母親,姐姐笑我。」
母親端起碗:「笑得對,不管。」
告狀生涯第一次遭人駁回,我卻沒覺得委屈。
第二日,王府總管捧著一串鑰匙來見我。
「按舊例,王妃進門後該掌內院。針線、廚房、花木、下人月錢,都要交給王妃過目。」
我翻完三本賬冊,頭都大了。
廚房一個月用了多少鹽,我能看懂。可針線房記著軟煙羅、杭綢、月華錦,光是紅便分出七八種。
我對著「石榴紅」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它同「海棠紅」差在哪裡。
蕭景珩進門時,我正拿銅尺量兩塊紅布。
他問:「在做什麼?」
「找不同。」
他掃了一眼:「左邊是石榴紅,適合做秋衣。右邊是海棠紅,顏色輕,做帳子好看。」
我和總管一起抬頭。
「你怎麼知道?」
「母后每年替宗室備賞,我幼時常幫她理單子。」
我立即把針線冊推過去:「這個歸你。」
總管嚇得差點把鑰匙掉了:「王爺管針線房?」
蕭景珩坐下翻賬:「有何不可?」
「那王妃管什麼?」
我抽出馬房和護院的冊子:「我識馬,也知道弓箭怎麼養。這兩處給我。」
總管嘴唇動了幾次,最後看向蕭景珩。
蕭景珩說:「王府的差事按誰會做分。廚房暫時由你管,每月把賬送來。若以後找到比你更合適的人,再換。」
總管抱著賬冊走出去時,腳步有些飄。
當月月底,我在馬料裡查出一批受潮的豆粕。蕭景珩也從針線房的單子裡找出三十匹重複入賬的綢緞。總管再來回話,已經不問男人女人該管什麼,只問:「兩位主子,這本該送給誰?」
蕭景珩看我:「會看嗎?」
「兵器冊,給我。」
「那剩下的歸我。」
總管答應得十分痛快。
後來王府下人私下說,正院的規矩古怪得很。王妃隔三日查一次馬蹄,王爺每月看一回針腳;可馬沒病過,冬衣也沒缺過,大家便不覺得古怪了。
3.
孃家人走後,我同蕭景珩在正院裡住了三日。
我們依舊沒有圓房。
第一晚是我緊張,背對他躺得像塊木板。他很識趣,規規矩矩睡在外側。
第二晚他剛伸手,我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正好撞在他下巴上。
第三晚,我提前喝了安神湯,醒來已經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