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日,我進宮告靖王不肯圓房_第5章 你母親也是這樣
」
「你母親也是這樣。」
「她怕我摔馬,每次卻只會多塞兩瓶藥。父親更過分,先教我怎麼摔才不傷脖子。」
「他們養你養得很好。」
我靠著車壁看他:「你以後也會這樣嗎?」
「若有女兒?」
「女兒、兒子都算。」
蕭景珩想了一會兒:「他們若想學,我便教。若不想學,也不能逼。」
「做飯呢?」
「都學。至少餓不死。」
「縫衣呢?」
「都學。至少扣子掉了不必等人。」
「若女兒想領兵,兒子想繡花?」
「先看本事。領兵不能只靠想,繡花也不能扎得滿手是洞。」
我笑起來:「王爺,你這父親當得還算有理。」
他往我這邊挪了些,壓低聲音:「孩子從哪裡來,王妃還記得嗎?」
我把披風扔到他臉上。
車外的侍衛齊齊咳嗽,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6.
進入羽林營後,我才發現,一樣的課程不等於誰都必須有一樣的力氣。
大哥擅長長槍,嫡姐善騎射,我看地圖快,記路也牢。許明珠手臂力氣不足,短刀卻用得漂亮。教習按每人的長處排了位置,並沒有逼我們互相變成一個模樣。
蕭景珩對誰都嚴。
他罰大哥負重跑圈,也罰我。
我跑到第六圈時腿軟,扶著樹幹問:「你晚上還做面嗎?」
「跑完就做。」
「若我倒了呢?」
「我揹你回去,面取消。」
我立刻站直:「我還能跑。」
三個月將滿時,羽林營安排了一場山中演練。我們分成兩隊奪旗,蕭景珩任總教習。
出發前下了雨,山路溼滑。他把我和許明珠調到後隊,讓大哥與幾名男子先探路。
我當場不樂意:「為何只讓我們留後?」
「前隊要過一段陡坡。」
「我爬得上去。」
「這是軍令。」
他轉身去查其他人的繩索,沒再解釋。
我憋了一路的氣。約法裡明明寫著不許拿「為你好」替對方做主,他現在連理由都懶得說。
到了分路處,我帶著許明珠抄近道,想趕在前隊之前奪旗。
近道比地圖上更陡。雨水衝鬆了山壁,我們走到一半,頭頂忽然落下碎石。
許明珠躲閃時崴了腳。我扶住她,自己也摔進泥裡。再往前,山路已經被落石堵死。
我這才知道自己錯了。
可眼下沒有工夫後悔。
我按訓練時學的辦法,先給許明珠固定腳踝,又取出信哨。哨聲剛響,林中便有人回應。
蕭景珩帶著後隊趕來。
他看見我滿身泥,臉色難看得嚇人,卻先蹲下檢查許明珠的傷,再讓人用繩索將她送下坡。
輪到我時,他問:「傷在哪裡?」
「沒傷。」
「還能走?」
「能。」
他點點頭:「回營再說。」
回到營地,我搶先認錯:「是我違抗軍令,害許姑娘受傷。該罰。」
蕭景珩讓所有人都坐下,拿出今日的路線圖。
「前隊走陡坡,是因為他們帶著長繩和鐵鉤,要清掉昨日滾落的枯木。後隊從緩坡運旗。沈令儀擅自改道,罰跑二十圈,抄軍令十遍。」
我沒意見。
他又點了三名男子的名字:「你們早上取走近道的警示牌,想拿它墊車輪,罰四十圈,抄軍令二十遍。」
我抬起頭。
近道本該有警示,只是被人挪走了。
那三個人垂頭喪氣地認罰。
散帳後,我跟在蕭景珩身後:「你調我去後隊,並非因為我是女子?」
「大哥也在前隊。他比我力氣大,所以你才讓他去。」
「對。」
「可你早上為什麼不說清楚?」
蕭景珩停下腳:「每個人都來問一遍,我要解釋到何時?軍令下達前,我已經讓副教習講過兩隊任務。
你當時正和許明珠爭最後一塊糖,沒聽。」
我無話可說。
糖最後還被我贏走了。
「此狀不成立。」我說,「但你可以提醒我一句。」
「下回會。」
「我也會先查清楚。」
他伸手抹掉我臉側幹掉的泥:「還告我嗎?」
「今晚若不做面,就告。」
「你罰還沒跑。」
「二十圈跑完再做。」
「行。」
這次演練,我們隊輸了。
我跑完二十圈,腿抖得連門檻都跨不過去。蕭景珩把我揹回正院,廚房裡的面已經醒好了。
他坐在床邊替我揉小腿。我疼得直抽氣,忍不住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
「是。」
我瞪他。
「可我求父皇賜婚時就知道。」他說,「你若突然變得什麼都不問,我才要擔心。」
我趴在枕頭上笑了一會兒,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蕭景珩,我今日為什麼生氣,你知道嗎?」
「覺得我看輕你。」
「還有一點。我怕你娶我,只喜歡我告別人的狀。等我告到你頭上,你就嫌煩了。」
他把我的腿放好,俯身看著我:「你進宮告我不行,我都把你接回來了。」
「那倒也是。」
「不過下次先問我。」
「你也得肯說。」
「好。」
我摟住他的脖子。他揹我回來時衣裳也沾了泥,聞起來不算好聞,可我沒鬆手。
廚房來催了兩回,那碗麵最後坨成一團。誰也沒捨得先鬆手。
7.
三個月後,皇帝將羽林營這次操練寫進成例。
往後各府舉薦子弟,不再限定必須是男兒。考得過便進,考不過便回家練。女子若因婚嫁中途退出,名額可以保留一年;男子若要請假回家照顧妻兒,也照同樣的規矩辦。
新例一齣,朝中有幾位老大人不服。
他們不敢在御前反對,便輪流來沈家勸父親,說女子練武會壞了門風,男子進廚房更有失體面。
父親請他們吃了一頓自己做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