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日,我進宮告靖王不肯圓房_第4章 我在旁邊翻賬冊
我在旁邊翻賬冊,遇到看不懂的軍糧支出就問他。
有一晚我問得太多,他終於擱下針:「王妃,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
他指了指床。
我也把賬冊放下:「沒忘。」
這回沒有聖旨,也沒有鑼。
第二日,我一直睡到巳時。
蕭景珩給我端來早膳,脖子上有一道抓痕。我有點心虛,伸手想替他遮。
他握住我的手:「今天還進宮嗎?」
「去。」
他的臉黑了。
「我去撤訴。」我趕緊說,「總不能讓母后一直誤會你。」
到了鳳儀宮,皇后一看見我便問:「證實了?」
我把帶來的食盒放下:「母后,這是王爺親手做的桂花糕。」
「本宮沒問糕。」
「那也證實了。他做得很好。」
皇后盯著我紅透的臉,笑得靠在軟枕上。
我在心裡記下一條:往後告夫妻之間的狀,最好別說得太細。查清之後,撤訴不太方便。
5.
秋獵當日,天還沒亮,蕭景珩便替我束好了護腕。
他檢查了馬鞍、弓弦和箭囊,連我靴底的綁帶也重新系過。
「你今日是主考,不能只檢查我的。」
「侍衛在查其他人的。」
「那還是偏心。」
他低頭收緊最後一個結:「夫妻之間可以偏一點。」
這句話很受用,我決定暫時不告。
圍場第一項是騎射。男女分兩隊,路線和箭靶相同,各取前三名。陸子謙排在男子隊最前,經過我們身邊時,故意揚聲道:「同樣的路,可別有人跑不完全程,還要怪規矩不公。」
嫡姐沒理他,只問我:「帶尺了嗎?」
「帶了。」
「那就行。」
號角一響,十二匹馬同時衝出。
我跑過第一處箭靶時中了外圈,第二箭壓住靶心邊緣。到第三處,前方忽然有人落馬。
是戶部尚書家的姑娘許明珠。
她的馬鞍向左歪斜,人掛在腳蹬上,眼看就要被拖進林子。
我收弓追上去,割斷她的腳蹬帶。嫡姐從另一側勒住驚馬,我們合力把她拖了下來。
這一耽擱,我和嫡姐都沒進前三。
許明珠嚇得臉色發白,攥著我的手不放:「我的馬鞍上場前明明查過。」
我蹲下看那條斷帶。切口平整,不像舊損。
陸子謙已經跑完全程,拿了男子組第一。他下馬時聽說此事,冷笑道:「自己騎術不精,別又疑心有人作弊。」
我沒搭理他,拿出尺量了量斷帶,又去量另一邊完好的綁帶。
兩條帶子的寬度差了兩分。
許明珠的馬具是自家帶來的,臨上場前卻被人換過一條綁帶。
蕭景珩接過斷帶,看向負責查馬具的幾名小吏:「誰經手的?」
一名小吏馬上跪下,說自己中途去取過一趟名冊,回來時陸家的馬伕正在馬廄附近。
陸子謙急了:「一個下人亂走,與我有什麼關係?」
我問:「那就查他。」
「今日是秋獵,為一個女子的小傷鬧大,豈不掃興?」
這話我聽過。
前年挪箭靶時,他也說,幾個姑娘少射兩丈不算什麼,何必掃大家的興。
我抱起地上的斷帶,往皇帝所在的高臺走。
陸子謙攔住我:「沈令儀,你除了告狀還會什麼?」
「會騎馬,會射箭,會救人,還會量你們做過的手腳。」
他伸手來搶斷帶。
蕭景珩扣住他的手腕,向後一擰。陸子謙疼得跪在地上。
「陸公子,」蕭景珩說,「主考就在這裡,你還想搶證物?」
陸家馬伕很快被帶來。禁軍在他懷裡搜出二十兩銀子,銀封上蓋著陸府的印。他扛不住問,承認陸子謙讓他破壞女隊馬具,想叫一名女子當場受傷,好證明女子不適合參加秋獵。
皇帝聽完,罰陸子謙杖二十,停了他入羽林營的資格。陸侍郎教子不嚴,被罰俸半年。
陸子謙捱打時還在喊冤,說許明珠只是擦破了手,算不得大事。
許明珠走到御前,捲起衣袖。她手肘上少了一層皮,血已經滲透紗布。
「臣女請陛下准許臣女重新參賽。」她說,「傷重不重,該由臣女和太醫說,輪不到害人的人替臣女說。」
皇帝準了。
下午重賽,許明珠帶傷拿了第二。我和嫡姐並列第一。
皇帝問我們想要什麼賞賜。
嫡姐說想進羽林營操練,不要因她是女子便另設輕省的課程。
輪到我時,我說:「臣女也要一樣的課程。不過若有人受傷,不管男女,都該聽太醫的,該歇便歇。不能為了證明女子行,就逼女子帶傷硬撐;也不能借一句女子嬌弱,連試的機會都不給。」
皇帝點頭:「有理。」
蕭景珩站在御座下方,朝我笑了一下。
回營帳的路上,他將自己的披風搭在我肩上。
「今天這狀,告得不錯。」
我問:「只不錯?」
「很好。」
「還有呢?」
「晚上給你做面。」
這句最實在。
秋獵散場後,許明珠的父母趕到營帳。許夫人抱著女兒直掉眼淚,許尚書卻先向我和嫡姐行了一禮。
「多謝兩位救小女。」
許明珠從母親懷裡探出頭:「爹,我拿了第二。」
「我看見了。」
「那我還能進羽林營嗎?」
許夫人擦著眼淚,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許尚書蹲下檢查她的傷:「太醫說養多久?」
「半個月。」
「那就養半個月。若教習準你晚些報到,你就去;不準,明年再考。」
許明珠抿著嘴笑。
回城的馬車上,我一直在想這事。
蕭景珩問:「又想告誰?」
「沒人可告。我只是發現,許夫人害怕女兒受傷,許大人也怕,可他們沒有替她說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