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愛拆家,拆完還能原封不動地裝回去。
畢業後我缺錢,靠著這門手藝,應聘上一份高薪住家保姆的工作。
聽說僱主雙腿殘疾,性格陰鬱,已經趕走了七個保姆。
看我和他年紀相仿,他媽媽才答應讓我試試。
去見他前,阿姨反覆叮囑:「孩子,少說少看多做事。」
我點點頭,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門從裡面反鎖的聲音。
阿姨臉色一變,急得不停拍門。
「小景,開門!你別嚇媽媽啊!」
管家也翻出備用鑰匙,試了半天,還是打不開。
眼看所有人都亂成一團。
我摘下頭上的髮卡:「那個......要不讓我試試?」
門開的一瞬間,我呼吸一滯。
學生時代暗戀過的天之驕子,正坐在一輛輪椅上。
看到我的那刻,他也明顯一怔,隨即神色冷了下來。
「出去!」
01
我爸是我們家附近遠近聞名的家電華佗。
除了感情,啥都能修。
我從小跟著他打下手。
別人家的孩子學鋼琴,我學拆電飯煲。
我爸一直覺得對不起我,沒錢送我去上興趣班。
可我在修東西這方面實在有天賦,任何東西到我手裡,能拆開就能修好。
拆東西練了一身好力氣,修東西更練了一身好本事。
因為愛動腦子,還能把沒用的改成有用的,把有用的變成更好用的。
從小到大,別人家的大人都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只有我爸,每日信男願葷素搭配,只盼著我今天拆的是個小物件,不是什麼他賠不起的大東西。
大學畢業後,同學們都進大廠和北上廣。
我爸也盼著我去過那樣的好日子,每次跟他打影片的時候總是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是想孩子了,但又覺得會絆住我的腳步。
所以畢業那天,我拎著行李就坐上了回家的車。
到家的時候,正好碰上一群黃毛來店裡找事。
從小到大,這種事我經歷得多了去了。
我爸手藝好,收費又便宜。
賣劣質家電的商家銷路不通,把怨氣全撒到我家店裡。
以前還沒這麼明目張膽,都是大半夜門窗被人惡意砸爛。
我爸慫,可我不慫。
小小一個孩子,第二天拎著個玩具金箍棒就要去討個公道。
怕揍錯人,所以街裡有名沒名的小黃毛都讓我揍過。
我一進門,已經長大的那群黃毛一腳踩在我爸的工作臺上。
「叔,您就認了吧。」
「早點籤協議,對大家都好。」
我一巴掌呼過去,連扇三個黃毛腦袋。
力道大得震得我自己手都疼。
「靠!誰啊......盈、盈姐,你,您回來了啊......」
我這才瞥見工作臺上的合同,是店鋪轉讓合同。
黃毛敢怒不敢言,就差要給我跪下了。
「盈姐,您、您幫忙勸勸叔行不,廠家那邊說了,只要叔願意把店轉出去,他們就願意給傷者出賠償金。」
傷者?賠償金?
我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才知道,那群唯利是圖的商人給我爸下了個套。
他們找了個人渣來碰瓷,說我爸修水壺換的耦合器質量太差。
回家一插電就打了火,把家裡老人嚇得直接摔進了醫院。
對面有備而來,各種證據齊全,張嘴就要賠償款四十萬。
不給賠償款也可以,把店無償轉讓給他們。
我爸這個人,除了修家電,更修良心。
修家電的利潤只有一兩塊,把我養大後,店裡也基本沒攢到錢。
老人還在醫院裡躺著,我爸只能賠錢,可抵不住對面獅子大開口。
他怕影響我,硬是一個字沒透露,純自己扛。
可我知道他的堅守,於是把店裡大門拉開,指著那群黃毛說:
「自己滾出去,錢我會想辦法。」
「要是再敢來我家店裡鬧,下次可就是被我打出去了!」
02
我爸很自責。
記憶裡總是笑眯了眼的他,滿臉都是悲傷。
他覺得是他的堅守給我帶來了麻煩。
可如果孩子都不站在自己父母身邊,那還有誰能站在他身邊了呢?
我哄著他:「沒事的,老夏,你信我,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坐在店外嗦冰棒的時候我也發愁。
天刀的,我一個剛畢業的,朝哪個方向磕頭能磕出來四十萬?
或者來個傻大款硬塞給四十萬也行啊。
我一邊發愁,一邊刷招聘軟體。
手指落在本市一個月薪五萬的住家保姆的招聘資訊上。
連冰棒都顧不上嗦了。
我的乖乖,路和傻大款還真的來了。
到了僱主家我才知道,錢難賺屎難吃。
僱主前幾年出了車禍,出事後整個人性格陰鬱,已經趕走了七個保姆。
看我和他年紀相仿,他媽媽白阿姨才答應讓我試試。
去臥室見他前,白阿姨反覆叮囑:「孩子,不要看他的殘腿,少說少看多做事。」
我點點頭,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門從裡面反鎖的聲音。
白阿姨瞬間慌了,怕他做什麼傻事,急得不停拍門。
「小景!小景你開開門,別嚇媽媽啊!」
管家也翻出備用鑰匙,試了半天,還是打不開。
眼看所有人都亂成一團。
我摘下頭上的髮卡:「那個......要不讓我試試?」
最快的開鎖師傅趕過來也要半個小時。
死馬當活馬醫,所有人都給我讓開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