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歲長安_第6章 可閔煜卻又是如何知道的

穗歲長安發布時間:2026-07-25作者:明達蘇

可閔煜卻又是如何知道的?

見我神色猶豫,他卻挪了挪腳步。

「放心,有我擋著,沒人看得見。」

他寬厚的背影擋在我身前,遮擋住所有視線。

我想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只是拿起糕點抿了一口。

真的很甜。

11

我小心謹慎著,宴席到了尾聲,沒想到還是出了差錯。

沒多久,前殿突然傳來訊息,貴妃所出的小公主被人打了。

我趕過去時,那頭已經跪了許多人。

阿爹,阿孃,姜縈,甚至還有賀思歸。

今日來的人甚多,我早知阿孃他們來了。

就連他們的座次都是我安排的。

可也僅僅如此了,哪怕不知多少次,阿孃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我。

我也並未有半分動容。

我不知今日這事怎會牽扯到姜家,直到侍衛跪著稟告。

「陛下,小公主是被這位姜大姑娘所傷。」

「當時賀世子在太液池旁與幾位貴女同遊,姜姑娘見了,與他爭執了一番,負氣而走。」

「隨後她又一時氣不過,竟隨手拿起一塊石子砸了過去,卻正好砸到了旁邊的小公主身上。」

我心中恍然。

這確實是姜縈幹得出來的事。

她看起來溫婉知禮,卻被阿孃驕縱得厲害。

在姜家,她已經習慣了,只要她想要,便沒有什麼得不到。

可賀思歸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有自己的交集,有自己的思想,不可能完全受她所控。

姜縈一時激憤之下,竟然暴露了本性,如同一個無理取鬧的稚童。

阿爹跪下來,神色黯然:「陛下,是老臣教女五方,都是老臣的錯。」

阿孃也一個勁的磕頭:「陛下,千錯萬錯都是臣婦的錯,可小女還年幼,求您網開一面.....」

倒是姜縈,她驚慌的目光游離著,突然落到了我身上。

突然尖聲道。

「陛下,是姜穗!」

「是她攛掇臣女傷了小公主,她才是罪魁禍首。」

又是這樣,我閉了閉眼,露出一抹諷笑。

只是我還未開口,閔煜卻先站了出來,他臉色沉下來,聲音已經冷厲似冰。

「哦,你說是阿穗姑娘攛掇你的,可有什麼憑證?」

「我......我.....」姜縈自然拿不出,她支支吾吾半天,竟然扯住阿孃的手臂。

「阿孃,你可以為我作證,就是姜穗做下的對不對?」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滯,阿孃的臉上閃過一抹猶豫後,竟真的望向我。

她的目光中滿是懇求,懇求我能認下這樁罪。

就如幼時,每次姜縈犯了錯,最後錯的人,永遠只能是我。

她說:「阿穗,你幫一幫你阿姐......」

幫?我還要怎麼幫?

在阿孃希冀的目光中,我終於站了出來。

「陛下,臣女從未做過這些事,臣女可以為自己證明。」

我的腦子飛速轉了起來,把人員的調動,一一理清。

很快就將今日經過太液池旁辦差的所有宮人都找了出來。

在他們的一一佐證之下,就連姜縈入宮之後喝了幾口水,用了些什麼吃食,後來又是在哪裡撿的石頭,都被說的清清楚楚。

最後陛下冷哼一聲,用力拍了下桌案:「姜崇元,林氏,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爹孃跪在地上,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姜縈依然不死心,試圖去扯賀思歸的袖子。

「賀郎,你幫幫我,今日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不會犯下如此大錯,你幫幫我......」

而賀思歸只是苦澀的扯了扯嘴角,跪在那裡不知在想什麼。

12

這場鬧劇終於鬧得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地步。

阿爹被陛下斥責,直接將他貶謫出京。

阿孃的誥命也被奪回去了。

至於姜縈,她被打了三十板子後,丟出了宮。

姜家全族卻不肯讓她進府。

她一人之過,卻要牽連姜家全族,導致所有姜氏女都要背上汙命。

嫁了人的,在婆家被人苛責,還未嫁的,甚至連提親的人家都沒有了。

最後阿孃無奈之下,只能同意將姜縈送回遷安老宅。

可是誰都知道,她如此重傷之下,還要奔波千里,恐怕還未到老家,便已經活不下去了。

姜家全家被貶謫出京那日,我在城樓上遠遠的看著。

阿爹老了許多,他已經這般年紀,原本正是大權在握,春風得意的時候。

現在卻要被趕到一個不知道的小地方為官。

也許此生都沒有再回京的機會。

阿孃的馬車裡則傳來重重的咳嗽聲。

她病了,病的很重。

姜家遭遇如此大的變故,她難辭其咎。

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摺磨下,她夜夜無法安睡。

天邊傳來孤雁的哀鳴,城樓上的風呼呼作響。

身後卻一暖,閔煜替我係上了披風的細帶。

「要不要去見他們一面?」

我搖搖頭,沒什麼好見的。

「走吧,起風了。」

東宮的馬車寬敞的嚇人,閔煜卻將我讓到了主位,他凝著我半晌,才道:

「聽說賀家要退婚那日,原本賀思歸怎麼都不肯,可後來不知賀父跟他說了什麼,他便答應了,還準備硬闖宮廷,要見一個人。」

我抿著桂花糕的動作頓了頓。

賀思歸要見的人,自然是我。

可我無意見他。

無論他要說什麼,有什麼心酸和苦楚,我都不想關心。

我抬眸望向閔煜:「後來呢?」

他抿了抿唇,竟似有一絲委屈。

「後來,他便跟賀府鬧翻,一個人去了柳州,在那邊隱姓埋名,做起了教書先生。

我哦了一聲,望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突然想起昨夜皇后把我叫到跟前,遞給我兩份聖旨。

一份冊封我為公主,另一份則冊封我為太子妃。

燭光跳躍在皇后的臉上,她目光如水般溫柔。

「阿穗,這便是陛下給你的大禮,你想選哪一樣?」

我望著皇后,問她:「娘娘,你想我怎麼選?」

「孩子話,終身大事,哪裡能由別人做主。」

她撫了撫我的髮髻:「無論你怎麼想,我只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不過,作為母親,我還是有個私心。」

「那日在長佛寺,其實是煜兒提出,讓我帶你入宮的。」

思緒被牽扯回來,望著閔煜稜角分明的側臉,我問:

「殿下,長佛寺的海棠花好看?」

閔煜愣了愣,竟然笑開來。

「自是好看。」

他想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幕。

一邊是佛寺的晨鐘暮鼓,一邊是那個站在海棠花旁一臉寂寥的姑娘。

她在想什麼?

她明明沒有落淚,卻像是比誰都哭的更傷心。

他能不能讓她開心些。

於是他第一次對母后提了個要求。

現在,閔煜終於看到那個姑娘笑了。

她眉眼彎彎,彷彿笑到了他的心底:「殿下,那我們再次看一次吧。」

閔煜嗯了一聲:「好,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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