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勸我離竹馬遠些,我轉身嫁給小霸王_第5章 我也給他回信
我也給他回信。
我告訴他父親嫌藥苦,趁我不注意把半碗藥倒進窗下的花盆,結果那盆蘭草三日便蔫了;告訴他雪團在定北王府偷了兩隻雞,被王妃罰蹲在門口,蹲到一半又追著路過的貓跑了。
我從前總替別人記事,卻很少有人願意聽我說這些沒什麼用的小事。陸昭野每封信都會回應,有時還在紙邊畫一隻翻肚皮的狗,旁邊寫:“雪團說雞不是它偷的,是雞自己想不開。”
入冬前,父親感染風寒,我一連十日沒有回信。
第十一日,北境驛站送來三封信。
第一封問我是否忙碌,第二封問宋大人是否安好。第三封只有寥寥幾句,說他怕我遇見難處卻不肯開口,已經託定北王的舊部來京,若需要大夫或藥材,只管差遣。
他沒有質問我為何不回,也沒有把自己的擔憂寫成我的虧欠。
我連夜寫信告訴他父親已經退熱,又把父親偷倒藥的事也寫了進去。
半個月後回信抵達,他在紙上畫了一株枯得只剩兩片葉子的蘭草,鄭重其事地請我轉告父親:“下次倒藥換個盆,莫冤死無辜。”
父親看完,氣得吹鬍子,卻把那張畫收進了書房抽屜。
他偶爾也寫受傷。第一次只說手背擦破,我從隨行醫官另附的紙條裡才知道,他為了救兩個落入冰河的孩子,肩上被浮木撞出一道口子。
我回信罵了他一頓,又託驛站送去新的藥膏。
下一封信裡,他老老實實寫了傷口長几寸、何時換藥,末尾還畫了一隻趴在地上認錯的狗。
半年後,北境遭遇大雪,三座村鎮的道路被封。
陸昭野帶人開路運糧,失聯了五日。
那五日,我幾乎沒有睡好。
第五日深夜,驛卒送來一封沾著泥水的簡訊,上面只有一句:“人都救出來了,我也全須全尾,別怕。”
我捏著那張紙,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只是在給他機會。
我喜歡他。
喜歡他看似莽撞,卻從不把無辜人的命當兒戲;喜歡他毒舌,卻從不拿女子的名聲取樂;喜歡他把想念說得直白,也肯在我不願意時停在牆外。
春暖時,邊境安穩下來。定北王先回京述職,陸昭野卻留在後方安置流民。
賀家這時出了亂子。
沈柔嘉嫁入賀家後,仍舊動不動便病。她不許賀雲崢同任何年輕女子說話,連他妹妹多請一位女先生,她也能疑心半日。
賀雲崢起初耐著性子哄,後來漸漸不歸家。
沈柔嘉便把怨氣撒在賀家下人身上。她身邊那名在春獵時替她藏東珠的丫鬟早已被髮賣,新來的丫鬟受不住責打,逃到官府告狀,還交出一疊沈柔嘉私下買通說書人的收據。
原來過去兩年京中關於我糾纏賀雲崢的傳言,大半出自她手。
她讓人在茶樓編排,說我仗著青梅之誼逼賀雲崢娶我;又買通幾位貴女的丫鬟,把所謂“親眼所見”傳給各家小姐。
收據上甚至記著賞花宴那日每個丫鬟得了多少銀子。
官府不管閨閣流言,沈家卻不能不管。
沈家族中本就因她春獵受罰而不滿,如今證據傳開,族長親自登門,要她交回出嫁前由族中公產添置的兩處莊子。那本是看在她名聲好、婚事體面才給的。
賀家也因此成了笑話。
賀雲崢拿著那疊收據來見我時,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我會讓她給你賠罪。”
“不必。”
“知微,她毀了你的名聲。”
“她已經失去入宮資格、族中莊產和眾人的信任。至於我的名聲,我會自己討回來。”
我把早已寫好的帖子交給管家。三日後母親的藥圃要向京中幾家醫館捐一批治凍傷的藥,我請了當日賞花宴上勸我的幾位貴女一同來。
她們既曾聽信流言,也該親眼看看真相。
賀雲崢攔住我:“你要做什麼?”
“讓沈柔嘉自己說過的謊,回到她身上。”
“她畢竟是我妻子。你若把事情鬧大,賀家也會受累。”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到了今日,他依舊先想著自己。
“那是你的事。”
7.
藥圃宴那日,來了許多人。
我沒有當眾訴苦,只讓管家把那疊收據和丫鬟的證詞各抄了一份,請曾被利用的人自行核對。
最先發火的是安國公府的許姑娘。
賞花宴上,她勸我勸得最兇。如今她才知道,自家丫鬟收了沈柔嘉二十兩銀子,故意在她面前說親眼看見我夜裡去賀府。
許姑娘氣得當場折了帖子,第二日便將事情原原本本說給所有相熟的人聽。
從前流言如何傳遍京中,如今真相便如何傳了回去。
我沒有去沈家逼沈柔嘉道歉,也沒有找說書人編排她。她靠旁人的同情得來的名聲,最終被她親手寫下的收據毀了。
賀雲崢卻認定是我逼得太過。
他在藥圃外等我,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氣:“柔嘉昨夜割了手腕。”
我腳步停了一下:“大夫怎麼說?”
“傷口不深,但她差點沒命。”
“傷口不深,為何會差點沒命?”
他被我問住,過了片刻才道:“她身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