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勸我離竹馬遠些,我轉身嫁給小霸王_第2章 我正在院中整理母親留下的舊書冊
我正在院中整理母親留下的舊書冊。母親去世得早,這些書裡夾著她替我記下的藥方和家中往來,我每年都要曬一遍。
賀雲崢站在廊下,看著我把一冊發黴的賬簿單獨挑出來。
“你到底還要生多久的氣?”
我沒有抬頭:“我沒生氣。”
“那為何不見我?”
“不是你讓我避嫌麼?”
他噎了一下,走近兩步:“我只是讓你別在柔嘉面前同我過分親近。我們兩家相交多年,你何必做得這麼絕?”
我終於抬眼看他。
“什麼叫過分親近?你病時我送藥,是過分;你妹妹參加春宴,我陪她挑衣裳,也是過分;你要去外地辦差,讓我替你照顧賀老夫人,算不算過分?”
賀雲崢臉上浮出一點尷尬。
過去這些事我做慣了,他也受慣了。如今一件件擺出來,他才發覺所謂竹馬情分,一直是我在出力。
“知微,我從沒把你當外人。”
“可你讓我在外人面前退讓。”
“柔嘉與你不同。她心思重,身子又弱,我總不能眼看她病倒。”
“那你去照顧她。”
我把曬好的書收進箱子,叫丫鬟蓋上箱蓋。
“賀雲崢,你不用一邊護著她,一邊又來問我為何不像從前。你選了她的委屈,就別再向我要方便。”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你何時變得這樣計較?”
院門外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她不計較的時候,你倒是挺會享福。”
陸昭野拎著兩隻木匣走進來,身後跟著宋府管家。管家一臉無奈,顯然攔過,沒攔住。
“陸世子。”賀雲崢冷聲道,“這是宋府內院。”
“我知道。宋伯父請我來的。”
陸昭野把木匣放在石桌上,開啟一隻。裡面是十幾冊從北境帶回來的藥書,紙頁粗糙,邊角卻儲存得很好。
“宋大人託我父王尋的。昨日剛到,我順路送來。”
他說“順路”時,耳後有一點不明顯的紅。定北王府在城西,宋府在城東,這條路無論如何也順不過來。
賀雲崢也知道,目光落在那兩隻木匣上,神色越發難看。
“你何時對藥書有興趣了?”
陸昭野挑眉:“我對藥書沒興趣,對送藥書的人有興趣。怎麼,不行?”
這句話太直白,我手中的帕子險些掉在地上。
管家咳了兩聲,匆匆退到院外。
賀雲崢盯著陸昭野:“你少拿知微取樂。”
“我是不是取樂,她自己會看。輪得到你替她做主?”
兩人之間像繃了一根弦。
我不願自己的院子變成他們爭勝的地方,便對賀雲崢道:“話已經說清,你請回吧。”
他沒有動。
“知微,你真要為了一個才來往幾次的人趕我?”
“不是為了他。”我說,“是因為我不想見你。”
賀雲崢像是被人當面打了一掌,臉色一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他最後還是走了。
陸昭野望著他的背影,難得沒補一句嘲諷。我叫人把藥書搬進書房,他卻站在原地沒動。
“方才那句話,你別當我隨口說的。”
我看向他。
他抓了抓眉尾,方才擠兌賀雲崢時那股利落勁忽然沒了。
“我知道你現在煩這些。我不催你,也不借幫你說兩句話討人情。書是宋大人託我父王尋的,我只是搶了送書的差事。”
“為何要搶?”
“因為想見你。”
他說完便轉身,走得比賀雲崢還快。
我站在石桌邊,竟忍不住笑了一聲。
3.
半個月後,宮中舉行春獵。
我原不想去,父親卻說我悶在家裡太久,叫我陪姑母家的表妹散心。
獵場紮在西山腳下。到的第一日,沈柔嘉便來我的帳子送點心。
她穿一身月白騎裝,腰束得很細,臉上帶著病後的蒼白。
“宋姑娘,雲崢哥哥近來心情不好。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很在意你。”
我讓丫鬟把點心放到一旁:“這話你該同他說。”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與你沒有什麼可怪的。”
“可你們從前那樣要好,如今卻因為我疏遠。若傳出去,旁人會說我離間你們。”
我聽懂了。她不是來勸和,是怕賀雲崢後悔後把錯算到她頭上。
“沈柔嘉,你希望我怎麼做?”
她眼神閃了閃:“我只盼你們像從前一樣。只要守著分寸,我不會介意。”
這句話說得像她已經是賀家的女主人。
我笑了笑:“你介不介意,與我有什麼關係?”
她的手指捏緊了帕子。
帳外忽然傳來馬蹄聲。陸昭野勒馬停下,把一隻毛色雪白的小獵犬從馬背上抱下來。
小狗一落地便朝我跑,撲住我的裙角,尾巴搖得像團風。
“它叫雪團。”陸昭野說,“鼻子靈,脾氣也好。你若不想騎馬,帶它在營地附近走走。”
我蹲下摸了摸雪團的腦袋。它仰頭舔了我一下,逗得表妹直笑。
沈柔嘉輕聲道:“獵場刀箭無眼,宋姑娘不會騎射,還是留在帳中穩妥。”
陸昭野看她:“她六歲就會騎馬。你不知道?”
沈柔嘉一怔。
我也看了陸昭野一眼。我會騎馬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母親在世時常帶我去莊子,我十二歲後便很少在人前騎了。
陸昭野把韁繩遞給隨從,語氣自然:“三年前上元燈會,你的馬驚了。她從後頭追上來,割斷纏住馬蹄的燈架繩,才沒讓你摔下橋。”
我想起來了。
當時夜色太亂,我只記得救下一個穿黑色斗篷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