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我也該走了_第 7 章 深圳下着小雨
第 7 章
深圳下著小雨。
陸衍深在新公司的大樓對面站了一整個上午。
中午十二點,我從旋轉門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身後跟著兩個新同事,正在討論下午的專案會。
我看見他了。
黑色傘,深灰色大衣,和七年來每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只是他的眼圈有些紅,襯衣領口有一道摺痕沒有熨平。
以前這件事是我做的。每天早晨出門前,我替他把襯衣熨好。
“晚晴。”
他站在雨裡,沒有過來。
像是怕我看見他就跑。
我和同事道了別,站在原地。
“你怎麼找到的?”
“助理查的。”
他走近幾步,傘微微朝我傾斜。
“離婚協議我沒簽。”
“你可以不籤。但我的辭職已經生效了。”
“回來。”
他盯著我,那種眼神我很熟悉。
以前每次他需要我加班、讓步、放棄的時候,都是這個眼神。
篤定的,像在確認一個不會被拒絕的答案。
“公司離不開你。華盛的併購案沒人接得住,銀行那邊也在催——”
“陸衍深,我不是回來談公司的。”
他的話被截斷,嘴唇抿緊了一瞬。
雨小了一些。
“你的一千七百萬,我會連本帶息還到你的新賬戶。江景房的產權已經轉回你名下了。你父親的公寓也解了抵押。”
“我沒要過這些。”
“所以我才更應該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檔案袋。
“工作室的永久產權,你父親的那套圖鑑的全球保險單,還有你在公司七年的分紅明細——這些本來就是你的。”
我沒有接。
“陸衍深,你還是不明白。”
“你告訴我,你要什麼,我都給。”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他愣住了。
我把咖啡放在旁邊的花壇沿上。
“我想要的是你在領證那天不消失三個小時。”
“想要你在公司最難的時候,在董事會上提一次我的名字。”
“想要你在慈善晚宴上介紹我是你的妻子,而不是工作搭檔。”
“想要你在把我的辦公室改成康復室之前問一句,你介不介意。”
“想要你在醫院走廊裡,拉著我的手走進病房,告訴她這是你的家人。”
每一條都很小。
小到他當時只需要開口說一句話。
可他沒有。
一次都沒有。
“這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是啊,過去了。”
我看著他。
“所以我也過去了。”
陸衍深的手垂在身側,雨水順著傘骨落在他的鞋面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裡有了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晚晴,我會改。從現在開始,你說什麼都行。”
“你要公開身份?我今天就發聲明。你要回原來的辦公室?我讓人今晚就搬。你想要我陪你?我現在就退掉回程的票。”
他越說越急,甚至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我退後一步。
“陸衍深,你不是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你只是一直覺得我不會走。”
這句話落下去,他整個人僵住了。
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
身後大樓的旋轉門又推開了,是我新公司的同事。
“蘇總,兩點的會提前了,王總已經到了。”
“來了。”
我轉身走向大樓。
陸衍深在身後叫了一聲。
“晚晴。”
我沒有停。
以前他只要叫一聲我的名字,我就會放下手裡所有的事。
可那些名字裡從來沒有“最重要”三個字。
旋轉門在我身後合攏。
玻璃映出他的影子,一個人站在雨裡,傘歪了也沒有扶正。
七年前他也這樣站在醫院走廊裡。
但那時他的目光穿過我,看向病房裡的宋棠。
如今他終於看向了我。
可我已經不在那個路口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