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我也該走了_第 2 章 獵頭的電話還沒掛
第 2 章
獵頭的電話還沒掛，陸衍深的助理就推門進來了。
“蘇總，陸總讓您現在過去一趟。”
我結束通話電話，走進他的辦公室。
陸衍深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份醫療方案。
他抬頭看我，語氣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宋棠的主治建議她醒來後在家靜養。醫院環境太嘈雜，不利於認知恢復。”
“所以？”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做康復室。”
他將方案推過來，手指點了點平面圖上標紅的區域。
那是公司頂樓的行政套間。
也是我的辦公室。
整層樓只有這一間朝南，三面落地窗，光線最好。
七年前公司還在地下車庫辦公時，這間屋子是我一磚一瓦盯著裝修的。
牆上掛著我和團隊拿下第一個上市專案時的合影。
書架最高層放著父親留給我的一套舊版建築圖鑑，出版社早已倒閉，全世界只剩這一套。
“你要把我的辦公室改成康復室？”
“整層樓只有這間符合醫生的要求。”
陸衍深合上方案。
“我讓行政給你在二十七樓安排一間新的。”
二十七樓朝北，面積只有這間的三分之一，以前是實習生的工位。
“我的東西呢？”
“私人物品可以帶走，辦公裝置統一替換。”
“書架上那套圖鑑也帶走？”
“當然，那是你的東西。”
他說得理所當然。
可問題不是東西歸誰，是他從未問過我願不願意讓出這間屋子。
“康復室需要專業改造，採光、隔音、溫溼度控制，工期至少兩週。”
他已經在安排了。
“施工期間你的會議挪到二十七樓開，客戶接待我讓市場部代理。”
“我的客戶？”
“臨時的，等康復室弄好就恢復。”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卡。
“這是新辦公室的門禁卡。二十七樓剛翻新過，條件也不差。”
我沒接。
“陸衍深，公司從負債到上市，這間辦公室是董事會授權給副總裁的。不是你私人的房間。”
他停下動作，看了我兩秒。
“董事會我會去說。”
“理由呢？總不能告訴他們你要把公司最好的辦公室改成青梅竹馬的康復室。”
“我會說是行政功能調整。”
他語氣依舊平穩。
“晚晴，你知道宋棠的情況。她在醫院躺了七年，醒來後需要最好的環境。”
晚晴。
他很少叫我名字，只有需要我讓步的時候才會這樣叫。
“那我呢？”
“你有新辦公室，有完整的團隊，什麼都不影響。”
“書架上那套圖鑑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全世界只有一套。搬動過程中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讓人用最高規格的包裝箱轉運。”
“這不是包裝箱的問題。”
陸衍深放下筆，靠回椅背。
“那你說怎麼辦。”
不是商量，是等我給出一個他能接受的方案。
可無論我說什麼，結果都不會變。
因為他已經決定了。
沉默了幾秒，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晚晴，我知道這間辦公室對你有感情。等宋棠康復期結束，我把它還給你。”
又是等。
等她適應，等她康復，等她穩定。
永遠都是等。
“那套圖鑑我自己搬。”
“行。”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這段時間委屈你了。等忙完這陣子，我帶你出去旅行。之前答應你的南法，還算數。”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像安撫一個鬧情緒的下屬。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
“不用了，工作忙。”
回到辦公室，我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書架上的圖鑑我一本本取下來，碼進箱子裡。
最下面一本的扉頁上，父親寫了一行字。
“晚晴，做自己的建築師。”
父親去世那年我二十四歲，剛入行，什麼都沒有。
是陸衍深給了我第一份工作。
也是他，在公司最難的時候，把大半個公司交到我手上。
我以為那是信任。
後來才明白，那只是他需要一個人替他扛著，好騰出手去守病床。
手機亮了，是那個獵頭的第二封郵件。
附件裡有一份詳細的職位說明書和offer條件。
基礎年薪是現在的兩倍，獨立團隊，無需向任何人彙報。
最後一行寫著入職時間。
“最遲下月十五日。”
我算了算日期，剛好是我們結婚七週年後的第二十一天。
箱子還沒裝滿，門被推開了。
助理探進半個身子。
“蘇總，施工隊到了，說今天就開始拆隔斷。陸總讓您儘快騰出來。”
門外已經傳來電鑽的聲音。
連一天的緩衝都不給。
我合上箱子，抱起那套圖鑑。
經過走廊時，施工隊長正跟陸衍深確認改造細節。
“陸總，牆面顏色您選的薄荷綠，窗簾要霧藍色。這個色號比較特殊，需要定製。”
“多久能到？”
“最快五天。”
“三天。加錢。”
身後電鑽聲轟鳴。
我抱著箱子走進電梯。
二十七樓朝北的房間，窗外只看得見消防通道和空調外機。
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閃爍不停。
我把圖鑑放進新書架。
架子太矮，最後一本放不下。
我抱著那本書站了很久，最後把它塞進了抽屜。
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深的訊息。
【康復室三天後完工。到時候幫我去醫院接宋棠。】
幫他接她來住我的辦公室。
我打了三個字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好”。
關上手機，我重新開啟獵頭的郵件，點選回覆。
“我考慮一下。”
游標閃了幾秒。
我把“考慮一下”刪掉，改成“請把合同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