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嫡姐非要搶我的短命夫君_第 4 章 人群的尖叫聲
第 4 章
人群的尖叫聲、馬匹的嘶鳴聲、掀翻攤子的碎裂聲,在十字街口交織成一張混亂的網。
這正是我要的網。
“牽機香”的藥效已經徹底散開。
吸入這種香氣的人,如果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強烈的驚嚇,大腦會產生短暫的認知錯亂和方向迷失。
轎廂劇烈地搖晃起來,轎伕們顯然已經亂了陣腳。
“快!把轎子抬到邊上去!別讓驚馬撞了!”有人在大喊。
我在轎子裡穩住身形,指尖緊緊扣住轎門的木欞。
外面的光影飛速閃爍,我能感覺到轎子正在被人強行拖拽、掉頭。
前世,我也曾在這條街上救過一個瀕死的乞丐。
我用一頓飽飯和幾副草藥,換來了他的一條命。
三天前,我用同樣的代價,買通了街角那幾個混不吝的市井地痞。
我告訴他們,今日十字街口會有驚馬。
只要他們在混亂中,將裴家那頂破轎子和侯府的八抬大轎的位置強行互換,再給轎伕指錯路,就能拿到一百兩白銀。
“你們長沒長眼睛!那是我們侯府的花轎!”
管事嬤嬤氣急敗壞的罵聲隔著轎簾傳來,但聲音卻離我越來越遠。
“抱歉抱歉!馬衝過來了,快閃開!”幾個粗獷的聲音故意大聲起鬨,推搡著人群。
我感覺到自己乘坐的轎子被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緊接著,轎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戴著破草帽的男人探進頭,往轎子裡扔了一樣東西。
“姑娘,事辦妥了。”
話音剛落,轎門再次被死死關上。
我撿起掉在腳邊的東西,那是一塊刻著“裴”字的木牌。
這是裴家花轎特有的標記,原本是掛在轎門上的。
而我現在,正坐在一頂被強行剝去了華麗偽裝、換上了裴家標記的轎子裡。
至於戚琬琰。
她身上沾著我提前彈上去的“牽機香”子香。
在那群被香氣干擾、又被地痞故意指錯路的轎伕眼中,她坐的那頂轎子,才是真正該抬去侯府的花轎。
轎子再次被抬起。
這一次,抬轎的人腳步虛浮,顯然是被剛才的混亂嚇破了膽。
周遭的喧鬧聲漸漸平息。
嗩吶聲重新響起,但曲調卻顯得淒涼而疲憊。
我靠在轎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溼透了裡衣。
成功了。
我把戚琬琰送上了去往地獄的死路。
而我,將代替她,走上那條原本屬於我的路。
不知過了多久,轎身猛地一沉,終於停了下來。
“新娘子到了——”
喜娘拖著長音喊道,聲音裡透著如釋重負。
轎門被緩緩開啟。
一隻修長、蒼白、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這隻手的主人,沒有侯府世子那般張揚跋扈的氣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我將手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冷,但比侯府那個冰窖要溫暖得多。
我被他牽引著,跨過火盆,跨過門檻。
周遭沒有賓客的喧譁,只有幾聲稀稀落落的道賀。
裴家太窮了,窮到連一場像樣的喜宴都辦不起。
我們在簡陋的正堂裡拜了天地。
全程,他都在壓抑著咳嗽。
“送入洞房——”
我被扶進了一間瀰漫著濃重藥味的屋子。
門在身後被關上。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火燭爆裂的噼啪聲,和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我端坐在床沿,雙眼緊盯著蓋頭下方那雙破舊的青布鞋。
腳步聲漸漸逼近。
喜秤挑起了紅色的蓋頭。
視線豁然開朗的瞬間,我抬起頭,直直地撞進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裴晏禎站在我面前。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喜服,臉色蒼白如紙,唇角卻帶著一抹溫潤的笑意。
他看著我,眼底沒有絲毫的驚訝。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院子,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淒厲。
“少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侯府那邊鬧起來了!”
小廝氣喘吁吁地撲倒在房門外。
“聽說侯府世子爺掀開蓋頭,發現新娘子根本不是什麼戚家二小姐......”
“而是那個死活非要嫁給您的、戚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