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出去的愛,是還不回來的_第 9 章 判決下來的那天是周三
第 9 章
判決下來的那天是週三。
法院判了離婚,思北的撫養權歸我。
林芷嵐有探視權,每月兩次。
我媽把判決書收進抽屜的時候,長長地嘆了口氣。
“結束了。”
“嗯。”
思北那天在幼兒園畫了一幅新畫。
這次畫上只有兩個人,一大一小。
小的那個腦袋上寫著“我”,大的那個寫著“爸爸”。
她把畫遞給我的時候特別認真。
“爸爸,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
“我畫了很久的。”
“我看得出來。”
她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溫老師說我今天表現最好,獎勵的。”
“給你吃。”
我接過來剝開,放進嘴裡。
草莓味的,很甜。
那天晚上林芷嵐打來電話,我接了。
不是為了她,是因為思北還是她女兒,有些事需要交代清楚。
“判決書我收到了。”
“嗯。”
“阿承,我辭退了薛屹公司的合作專案。”
“跟我沒關係了。”
“我跟他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聯絡。”
“你跟他說什麼是你的事。”
沉默了好幾秒。
“思北還好嗎?”
“挺好的,交了新朋友。”
“她......有沒有提過我?”
我停了一下。
“她沒有。”
那頭的呼吸聲驟然變重。
“阿承,我這個月可以來看她嗎?”
“判決書說每月兩次——”
“按規定來。”
“好。”
又沉默了。
“你呢?”
“你還好嗎?”
“挺好。”
“你的聲音不像。”
“林芷嵐,我們離婚了。”
“......我知道。”
“你不需要關心我好不好。”
她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開了口,聲音像是從嗓子裡硬擠出來的。
“我查了思北兩歲那年發燒住院的病歷。”
我握著電話的手緊了一下。
“高熱驚厥,急診記錄上寫著凌晨三點入院,陪護人簽字是你。”
“那天你給我打了七個電話。”
“你看那個幹什麼?”
“我還查了去年她肺炎住院的記錄,住了十二天,所有的簽字都是你。”
“出院那天你一個人抱著她打的車,護士備註裡寫了一句——父親獨自照護,建議家屬分擔。”
“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
她的聲音在抖。
“阿承,思北發燒抽搐的那個晚上,我在幫小宇組裝一個變形金剛。”
“一個玩具。”
“我女兒差點出事,我在裝一個玩具。”
我沒有回答。
“我那天晚上回了你一條語音,說馬上回來。”
“後來我睡著了,到第二天中午才看到你發的訊息。”
“你說思北退燒了,讓我不用擔心。”
“你居然跟我說不用擔心。”
“因為你每次都會擔心過度,然後影響你的情緒。”
“所以你替我做了決定。”
“我只是不想讓你愧疚。”
“可是我應該愧疚的!”
她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然後迅速壓了下去。
“對不起。”
我拿著電話靠在牆上,聽著她在那頭壓抑著的呼吸。
“林芷嵐,你現在的後悔,晚了四年。”
“我知道。”
“知道就好。”
“下個月十五號,你可以來看思北。”
“按規定的時間和地點。”
“好。”
“就這樣了。”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一會兒窗外。
南城的夜晚很安靜,沒有她加班時路過的那條商業街的霓虹燈,沒有薛屹家小區那扇半夜亮著的窗。
只有思北均勻的呼吸聲,和偶爾翻身時壓住小兔子玩偶發出的咯吱聲。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