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出去的愛，是還不回來的_第 6 章 第五天

第 6 章

第五天，林芷嵐來了南城。

我正在接思北放學，回頭的時候看見她站在幼兒園門口。

眼底青黑，長髮隨意地用抓夾彆著，風衣換成了皺巴巴的休閒裝，全無平日裡的精緻幹練，不像她。

思北看見她，腳步一頓，然後拽緊了我的手。

林芷嵐快步走過來，蹲下身。

“思北，媽媽來看你了。”

思北往我身後躲了半步。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苦。

“媽媽當然知道。”

思北不說話，低著頭看腳尖。

林芷嵐抬起頭看我，嗓音壓得很低。

“阿承，我們談談。”

“你先起來。”

她站起來，手指動了動，想碰我又不敢。

我帶她去了附近一家快餐店，思北坐在旁邊吃薯條，插著耳機看動畫片。

林芷嵐看了眼思北的新書包，是我昨天剛買的，上面印著一隻卡通兔子。

“她適應得挺快。”

“嗯。”

“阿承，離婚協議我看了，你什麼都不要，只要思北的撫養權。”

“對。”

“我不同意。”

“那你請律師。”

她呼吸重了一拍。

“我不是來跟你打官司的。”

“那你來幹什麼？”

“我來接你們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了。”

她的眼神晃了一下。

“阿承，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回去看到那張離婚協議和思北的畫，我——”

“你當時在哪？”

“......”

“凌晨四點你在哪？”

她沒有回答。

不用回答，我們都知道她在薛屹家。

“小宇半夜疼醒了，薛屹一個大男人——”

“林芷嵐，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她閉了嘴。

我把吸管插進果汁裡遞給思北，語氣始終平。

“你的丈夫和女兒在凌晨四點離開了家，你到上午十點才發現，因為你在另一個男人家裡待了一整夜。”

“你覺得法官會怎麼看？”

她臉色白了。

“我跟薛屹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從來沒說你跟他有什麼。”

“我說的是你的選擇。”

“你每一次，在我和他之間，都選他。”

“不是——”

“思北發燒四十度你選他。”

“思北生日你選他。”

“思北家長會你選他。”

“思北畫了一張畫等你接她放學，你還是選他。”

“你告訴我，到底要怎樣你才會選一次我們？”

她的手攥在桌沿上，指節發白。

“我沒有不選你。”

“那你選過嗎？”

她張了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思北忽然摘下耳機，抬頭看了她媽一眼。

“媽媽，你又要走嗎？”

林芷嵐愣住了。

“不走，媽媽不走。”

思北看了她三秒鐘，重新把耳機戴上了，繼續低頭看動畫片。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信。

她只是不在意了。

林芷嵐的表情，像被什麼東西碾過去了一樣。

我收拾東西帶思北往外走。

“協議你籤不籤是你的事，我已經委託律師了，訴訟材料下週寄到你公司。”

“林承！”

她在後面叫我的名字，聲音緊繃。

“你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我把所有的事情理清楚。”

我停了一下。

“你理什麼？”

“你要我跟薛屹斷聯是嗎？”

“我可以做到。”

“你做不到。”

“你怎麼知道——”

手機響了，是她的。

我們同時看向她的口袋。

她沒有掏出來，但來電的震動聲在安靜的街上格外清晰。

我笑了一下，牽著思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