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出去的愛，是還不回來的_第 2 章 大度

第 2 章

“大度？”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很輕。

林芷嵐大概也意識到話說重了，立刻找補。

“我不是那個意思，阿承，我是說小宇那孩子確實可憐。”

“你覺得思北不可憐嗎？”

“她有爸有媽，怎麼能跟小宇比？”

“有媽？”

我忽然笑了一下。

“她成長冊上母親那一欄的照片到現在是空的，你知道嗎？”

林芷嵐皺眉。

“什麼成長冊？”

“幼兒園每學期都做的那個，每次親子活動要拍照貼上去的。”

“你一次都沒來過，自然沒有你的照片。”

她沉默了。

我轉身從書架上抽出那本成長冊，翻到中間那頁，遞給她。

每一張照片都是我和思北，或者思北一個人。

別的小朋友那一欄，媽媽抱著孩子笑得燦爛，背後的橫幅上寫著“媽媽我愛你”。

思北的那一格，空著，上面只有老師用鉛筆輕輕寫的四個字：母親缺席。

林芷嵐翻了兩頁，把成長冊合上了。

“我明天就去補拍。”

“你每次都說明天。”

“這次不一樣。”

“哪次不一樣過？”

她聲音沉了。

“林承，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就是幫了下薛屹的忙嗎，你至於揪著不放？”

“你幫了四年了，林芷嵐。”

“四年裡小宇過了四個生日，你買了四個蛋糕、送了四份禮物、參加了四次家長會。”

“思北的生日你記得幾個？”

“每一個都記得！”

“那前年她生日你去了哪兒？”

她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我替她回憶。

“那天小宇發燒住院，你在醫院陪了一整夜。”

“思北等到十一點，抱著你答應給她買的小兔子玩偶的照片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問我，爸爸，媽媽是不是忘了。”

她臉色終於變了。

“那次是特殊情況。”

“每一次都是特殊情況，但每一次特殊的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林芷嵐深吸一口氣，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好，我承認之前做得不夠，行了吧？”

“但薛屹真的不容易，一個大男人帶著孩子。”

“那我容易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愣住了。

“你以為我不是一個人在帶思北嗎？”

“你不在的每一個家長會，每一次親子活動，每一個她發燒的深夜，都是我一個人。”

“區別是，我還有個妻子，只是她把時間都分給了別人。”

林芷嵐的喉嚨滾了一下，伸手拉住我。

“阿承，我保證，從今天起我會平衡好。”

“小宇那邊，我慢慢抽身。”

她聲音放得很低，語氣輕柔像哄。

我太熟悉她這個模式了。

每次吵完，她就用這種溫軟的語調把我的火氣壓下去。

以前每次都管用。

她湊過來，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

“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薛屹現在心理狀況不太好，如果我突然抽身，他會崩潰的。”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在了我的心口上。

“他會崩潰，那我呢？”

“你不一樣，你比他堅強。”

她是在誇我。

可我聽出來的意思是——因為你堅強，所以你活該忍著。

手機亮了一下。

薛屹發來一條語音，我沒播放，但看到了他同步發來的文字訊息。

【承哥，今天多虧了芷嵐幫忙！】

【小宇說芷嵐阿姨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姨，哈哈哈。】

【改天請你們吃飯！】

下面緊跟著一張照片。

小宇摟著林芷嵐的脖子，舉著獎盃，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那個姿勢，跟思北小時候趴在她媽媽身上一模一樣。

只不過思北已經很久沒有那樣趴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