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出去的愛，是還不回來的_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

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林芷嵐破天荒地親自送思北去幼兒園。

思北一路上話特別多，拽著她媽的手晃來晃去。

“媽媽，你今天能來接我嗎？”

“能。”

“真的嗎？”

“你上次也說能的。”

“這次真的。”

思北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

“這是我畫的我們一家三口，老師說可以貼在成長冊上。”

畫上三個火柴人，中間最大的那個腦袋上寫了歪歪扭扭的“媽”字。

林芷嵐接過畫看了一眼，笑了笑。

“畫得真好。”

“那你今天一定要來接我，老師說可以拍照。”

“一定。”

我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送完思北，我和林芷嵐往回走。

路過小區門口的時候，她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接。

我瞥見了螢幕上的名字——薛屹。

她把手機塞回風衣口袋。

“不接嗎？”

“不急。”

走了沒兩步，又響了。

她還是沒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有點繃不住了。

我說：“你接吧。”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那頭薛屹的聲音帶著焦急和無措，隔著聽筒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芷嵐，小宇出事了，他在學校摔了，老師說可能骨折了。”

“我一個人、我一個大男人真的......”

“你別急，哪家醫院？”

“市二院。”

她掛了電話，步子已經往停車場的方向邁了半步。

然後想起我在旁邊，硬生生把腳收了回來。

“薛屹那邊......小宇好像受傷了。”

“我聽見了。”

“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你答應了思北今天去接她。”

“來得及，幼兒園四點半才放學。”

我沒有攔她。

她鑽進車裡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陪思北出門都快。

下午三點五十，我給她打了個電話。

沒接。

四點十分，又打。

還是沒接。

四點二十五，她發來一條訊息。

【小宇胳膊骨裂了，薛屹急得六神無主，我走不開，你先去接思北吧，跟她說聲抱歉。】

我看著那條訊息，把手機放在桌上。

四點半我到了幼兒園。

思北站在門口，班裡最後一個，手裡攥著那張畫。

她看見我一個人來，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消下去了。

“媽媽又去陪小宇哥哥了？”

“嗯。”

“她騙我的，對不對？”

我蹲下來抱住她。

她沒有哭，只是把臉埋在我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爸爸，我不想讓媽媽陪了，每次都等不到。”

晚上八點，林芷嵐回來了。

她推開門的時候思北已經睡了，手裡還攥著那張畫。

畫上的“媽”字被眼淚洇溼了一小塊。

林芷嵐看見畫，表情複雜了一瞬。

“阿承，我——”

“思北說，她以後不要你接了。”

她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我把思北的手從畫上輕輕掰開，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抽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你答應過她的事，一次都沒做到過。”

“她才四歲半，已經學會不抱期待了。”

“你覺得這正常嗎？”

林芷嵐走過來，想摸思北的臉。

我擋住了她的手。

“別吵醒她，她哭了很久才睡著。”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收回去，垂在身側，攥了攥。

“小宇骨裂了，薛屹一個大男人確實撐不住。”

“那思北呢？”

我聲音平了下來，平到沒有任何情緒。

“她每次被你放鴿子的時候，也撐不住。”

“可她只有四歲半，她連‘撐不住’三個字都不會說，她只會說‘我不想讓媽媽陪了’。”

林芷嵐不說話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終於聽進去了。

然後她開口了。

“下週小宇出院，薛屹想請我們全家去他家吃飯，帶上思北，讓兩個孩子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