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港夜雨,溫書舊夢_第十八章 霍衍霆
第十八章
“霍衍霆,你混賬!”她指尖發顫。
“我走難道不是因為你?不是因為你為了個荒唐的夢流掉我的孩子?不是因為你縱容方曼算計我?那些證據,還不夠你清醒嗎!”
霍衍霆偏著頭,舌尖頂了頂腮,半晌才轉回來,眼底是狼狽的痛楚:
“我……我只是氣你選他。書意,我捨不得你,才會口不擇言。我錯了……”
他上前想碰她,程硯臨的保鏢已無聲圍上,與霍衍霆帶來的人對峙。
霍衍霆怕再激怒她,終是垂下手。
“你走吧。”溫書意抱著孩子從他身側繞過去,步子沒停,“我不想再見到你。”
霍衍霆站在銀杏樹下沒追。
他看著溫書意的背影消失在車門後面,好一陣沒有動。
霍衍霆像是完全不在意她那天的冷言冷語和一巴掌,固執留在了京市。
港城那邊的電話一天打來十幾個,碼頭停運、專案擱置、董事會催他回去坐鎮。
他卻渾然不在意,而是每天出現在她家樓下。
有時候帶一束花,有時候拎一袋據說是她從前愛吃的那家銅鑼燒,偶爾也送貴重首飾。
溫書意接過去,拆都不拆,直接遞給保姆丟進垃圾桶。
有一回他抱著一個木箱子來,裡面放著她從淺水灣丟掉的紙星星和桃木梳。
他重新收回來了。
她看了一眼,讓保姆連箱子一起丟。
但他沒走。
他會在孩子游泳的時候出現,蹲在泳池邊看嬰兒套著脖圈蹬水。
溫書意去親子早教班,他就坐在最後一排,旁聽老師講繪本,手裡拿著筆在紙上記筆記。
有天課後他走過來,把本子翻給她看。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三個月寶寶抬頭訓練”“翻身輔助手法”。
他低頭說:“當年上孕婦課學過的,我還記得。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溫書意看了一眼那頁筆記。
她想起第五次懷孕的時候,他力排眾議保下孩子。
每天蹲在她身邊揉小腿、陪她上課、在她孕吐的時候從新加坡飛回來。
那時候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忘了前四次落胎的疼,忘了祠堂裡的冷眼。
以為日子可以一直那樣過下去。
可後來……她把本子合上,還給他,沒接話。
那日起,程硯臨也 不再遮掩了。
每天午休前,他路過溫書意辦公室,會順手把她桌上涼了的茶換成熱的。
她加班到晚上,他推門進來放一碗麵,加一顆溏心蛋。
她有一次隨口在走廊上跟同事說小時候吃過老城區一家豆沙包,後來拆遷再也找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程硯臨把車鑰匙擱在桌上,晚到了兩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油紙袋,裡面是三個還冒著熱氣的豆沙包。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放在她桌上,路過的時候輕輕推了一下:“趁熱吃。”
公司前臺日日有兩束花。
一束囂張熱烈,署名霍衍霆;一束清雅恆久,署名程硯臨。
溫書意路過時,迎著霍衍霆的眼神,帶走了程硯臨那束。
霍衍霆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刺得他眼眶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