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港夜雨，溫書舊夢_第十五章 助理僵了幾秒

第十五章

助理僵了幾秒，苦笑著點頭：“是。程總每次醉酒都這樣。您當年嫁去港城，電話越來越少……他就總對著您的照片發呆，問您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

“他總說，您在那邊結了婚，他不該打擾，可又實在放心不下。您結婚第一年冬天，他怕您凍著，偷偷給您寄了件羊絨大衣，地址寫的您公司，怕霍家多心。”

溫書意怔在原地。

原來這些年始終有人隔著山海，一遍遍揣測她的冷暖，夜不能寐。

原來她每一次報喜不報憂，都成了他懸在心頭的牽掛。

溫書意照舊伺候程硯臨喝了醒酒湯，替他掖好被角。

可自那晚後，她心裡多了幾分不自在，見他便下意識避開視線。

帶孩子去花園散步，遠遠瞧見他站在廊下打電話，她藉口孩子要午睡立刻折返。

連夜裡他來孩子房檢視，她都攥緊被角，往床內側挪了半寸。

程硯臨察覺到了。

他沒問，只在她又一次轉身想逃時，伸手虛攔了一下。

最終卻只是收回，指節在身側微微蜷起。

這日，溫書意在書房找一本育兒書，卻在最底層的抽屜裡翻出一沓檔案。

上面是港城近幾年的商業動向分析，密密麻麻的批註，字跡是程硯臨的。

其中幾頁，被紅筆圈出她常去的超市、公園，甚至她曾短暫打過工的福利院。

她怔住，拿著檔案去了林助的辦公室。

林助見她手裡的東西，嘆了口氣。

“程總為了接您回來，擱置了三個跨境專案，讓出的利潤夠買下半條金融街。”

他拉開櫃子，取出厚厚一摞機票，日期橫跨她嫁去港城的四年。

助理輕聲道：“程總每次去都以為你過得挺好的。看到你笑，他就回來了。有時候見不到你人，就在淺水灣外面那條路上走兩圈，讓司機掉頭回機場。”

溫書意看著手裡的票根，翻過一張，又一張。

那些年她在港城一個人扛著委屈、對著電話說我挺好的時候。

有人隔著一千多公里每週飛過來，站在遠處看一看她。

助理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程總喜歡您很久了。但他一直以為您嫁去港城是因為不想待在他身邊，嫌他管著您煩，或者因為養父母走了，您跟這個家也沒了關係。所以他從來不敢多說一句，就怕您連那一點聯絡都斷了。”

溫書意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怎麼會討厭。”

“我當年執意要走，是怕養父母離世後，自己成為他的包袱。那時程家風雨飄搖，我除了離開，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不拖累他。”

書房門在這時被推開了，程硯臨站在門口，顯然已將方才的話聽了全。

他目光沉沉鎖住她，一步步走近。

指腹擦過她眼角未落的溼意，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艱澀與堅定。

“傻子。我拼了命穩住程家，就是為了有底氣接你回家。你卻以為，我會嫌你是個包袱？”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住她的，氣息滾燙。

“去港城的那麼多次，我不是出於哥哥對妹妹的關心，而是對心上人的在意。”

“書意，你還要繼續躲著我嗎……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去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