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港夜雨，溫書舊夢_第十章 霍承安小聲抽噎着

第十章

霍承安小聲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喊媽咪。

霍衍霆一腳踹開了門。

方曼猛地回頭，臉上血色褪盡。

她手忙腳亂地往前走了兩步：

“衍霆……你聽我解釋，我、我只是太怕你被她搶走……”

“我怕你和她、和孩子在一起就不要我了。”

“所以你教兒子拿命去演？”

霍衍霆的聲音壓得極低，“她要是沒救他，或者不會救，你有想過兒子會怎麼樣嗎？”

方曼眼淚掉下來，嘴唇抖了抖：“我……我就是一時糊塗……”

“她跟你無冤無仇，你讓她背這個黑鍋。”

霍衍霆看著她，忽然發現眼前這張臉看不出半點從前的溫柔善良。

“她一個外人，都比你這個親媽在意孩子的命！”

方曼猛地抬頭，盯著他：“你從前縱著我傷她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我壞了？”

“你現在倒捨不得了心疼了？衍霆，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霍衍霆沒有說話，只彎腰把霍承安從被子裡抱起來。

手指擦掉孩子臉上的淚，轉身往外走，只留了一句：“以後別拿孩子當工具。”

他抱著孩子去了隔壁房間，把人放在床沿上，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霍承安還掛著眼淚，眼眶紅紅的，不敢抬頭看他。

霍衍霆抬手把他臉上的淚擦了，聲音比方才放軟了些：“你知不知道那天差點死了？”

霍承安點了點頭，鼻音很重：“知道。”

“以後不管是誰讓你做什麼，傷自己的事不能做，你的命比任何人的話都重要。”

霍承安吸了吸鼻子，又點了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他小聲說：“那……等書意媽咪回來，我跟她道歉。那天是我撒謊了。”

霍衍霆蹲在他面前，看著他低下去的腦袋，沒應聲。

他腦子裡浮起溫書意那張臉，她站起來跟所有人說“我救他而已”。

那時候她沒人信。

她還會回來嗎？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提離婚，她明明那麼愛他。

那天晚上霍衍霆把霍承安哄睡著後，一個人靠在床頭。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月光，落在空著的那半邊枕頭上。

她以前睡那頭，夜裡翻身會把手搭在他手臂上。

他嫌熱，她就一邊撒嬌一邊推開又搭上來。

現在那半邊枕頭平整整的，連褶皺都沒有。

霍衍霆盯著那一線月光，忽然覺得喉間有些發澀。

他想起方曼問他是不是喜歡上溫書意了。

他當時沒有回答，但現在他閉著眼，滿腦子都是她的樣子。

她眼睛亮亮誇他真厲害的樣子，她眼神擔憂捧著他受傷的手上藥的樣子。

她在他心情不好時不厭其煩地守在他身邊，哄了一遍又一遍，逗他開心的樣子。

他喜歡溫書意嗎？他不知道。

只是他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她的味道、她在身邊。

他翻了個身，把臉壓進枕頭裡。

溫書意喜歡玫瑰味，她的香水、沐浴露、身體乳通通都是玫瑰的味道。

從前他覺得甜膩，可現在他深嗅一口，枕頭只有淡淡的沉木香。

溫書意的玫瑰香味連同她都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

沒留下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