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刀夫後,皇帝瘋了_第2章 陛下的記性很好
「陛下的記性很好。」
「並非記性好。」他淡淡道,「你出嫁後,朕就讓人把未央宮按照你閨房的樣子,原樣佈置了。」
「陛下深夜來天牢,總不會是為了與臣女閒話舊事。」
他靜靜凝視我片刻,緩緩開口:
「周徹今晚在牢裡見了三個人。一個是曾家舊部,一個是大理寺官員,還有一個——」
他稍作停頓。
「是你父親。」
我指尖摩挲榻邊木紋,神色沒有半分變動。
「陛下是來審我的?」
「不。朕是來謝你的。
「你當庭斬刀曾建仁,又當殿指認周徹通敵,給了朕清算他們的絕佳由頭。
「可你不該把自己也搭進來。」
他語調比方才沉了一分,像是真的在擔心我。
但我猜,他更擔心的是,我這把刀不夠快。
「罪名未清之前,臣女願意繼續留在天牢,陪周徹周旋。」
李裕神色微變,膝蓋上的指節泛白。
「朕已經不需要你如此做了,阿意。」
04
我斜睨他一眼,拿起一顆荔枝,慢條斯理剝去果皮。
「我在牢裡,他們就會以為陛下尚在權衡,還有空隙可鑽,他們在北境的舊部便會源源不斷地回京,試圖營救或滅口。」
「而我們,才能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
「大哥早在多年前就安插了數十名蘇家暗探駐守邊關要道。曾、周舊部的行蹤,全在我們掌控之中。」
李裕也該瞭解瞭解蘇家的實力,才不敢輕易對蘇家下手。
他看著我的眼神變得很複雜,半晌後才問我:
「阿意,你想要什麼?」
我沒有半分猶豫,開門見山地說。
「陛下,臣女想要兩樣東西。」
「第一件?」
「事成之後,我要大哥接管邊軍。」
「第二件,我要特許經商文書,曾建仁貪的軍餉,一半歸你內庫,一半歸我。
」
李裕的眉頭緊緊擰著。
「你倒是敢開口。」
我淺淺一笑。
他答不答應無關緊要。
我要的是他以為自己看透了我,從而對我放下戒備。
「陛下也沒得選,不是嗎?」
「你需要我這把刀剷除異己,我需要你的權力護蘇家周全,各取所需罷了。」
李裕低下頭,燈影在他臉上晃動。
好半晌後,才微微點頭。
「但朕有個條件。」
「陛下請講。」
「私下獨處時,喚我阿裕哥哥,更不要自稱臣女。」
我微微一怔。
及笄那年,他也曾在桃花樹下,握著我的手說:
「阿意,我永遠都是你一個人的阿裕哥哥。」
一年後,他登基為帝。
第一道聖旨是將我賜婚給曾建仁。
那些美好的過往,早已在前世消耗殆盡。
如今再聽他提起,只覺噁心。
牢房裡安靜極了。
更夫的梆子敲了四下,牢房外的月光正在慢慢褪去。
「請陛下給我點兒時間。」
我才剛回來,一切還沒來得及佈置。
現在還不是和他撕破臉的時候。
他點點頭,起身離去,背影看起來竟有些落寞。
走到拐角處,腳步驟然停下。
沒有回頭。
「蘇意。」
「嗯?」
「你本可以不喝那杯鴆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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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子一僵,前世鴆酒燒喉的幻痛瞬間襲來。
但李裕還在,我不能表現出異常。
指尖掐進掌心,我努力剋制著身上的顫抖,聲音極盡平穩。
「陛下什麼意思?」
他什麼都沒說,徑直走了。
李裕走後很久,我仍坐在原處。
如果他也重生了,那前世的記憶便不再是我一個人的優勢。
但不管怎麼樣,不能讓他知道,我也重生了。
我的計劃,必須儘快佈置。
我抬手,敲響牢房門,喚來獄卒。
「去請我的父親。」
「屬下需要先請示上頭。」獄卒面露難色,不敢擅自做主。
半個時辰後,父親匆匆趕來,目光落在我袖口那團深褐色的血跡上。
「受傷沒有?」
「沒有。是曾建仁的血。」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追問。
「爹,周徹叫您去,說了什麼?」
他動作頓了一下,表情沒有變化。
「他拿出我早年私下接濟北狄難民的證據,以此要挾蘇家。」
我冷笑一聲:「他以為我重傷,到時候蘇家翻供,他就能全身而退?想得倒美。」
「他還說謝謝你在殿上刀了曾建仁。」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著扶手。
「他想試探您是否知道我刀曾建仁的目的。」
父親的眼神深了一瞬。
「意兒,你刀曾建仁,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蘇家。」
曾建仁殿上求平妻本就是一場試探。
蘇家忍了,他們會早作防備。
可若當場鬧起來,他們就可以借「殿前失儀」的罪名,把蘇家套進一個進退兩難的局裡。
他們萬萬沒想到,我敢直接刀了曾建仁。
前世我便想如此做了。
只可惜當時我還沒掌握他們通敵叛國的證據,無法讓自己和蘇家全身而退。
我從書桌上拿起一張疊好的紙,推到父親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日期、罪證摘要和證據所在。
最重要的是我這幾日在獄中梳理好的計劃。
包括拉攏曾、周舊部中的可用之人,在朝堂上爭取更多支援。
甚至是救下曾、周兩家比較激進的舊部。
父親的目光從紙上掃過,表情始終沒有變化。
但紙張邊緣被掐了一個洞。
「拿到這些,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神滿是心疼。
我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你女兒這麼聰明,拿到這些不過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