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刀夫後,皇帝瘋了_第6章 如果封後是他的執念
」
如果封后是他的執念,那我成全他。
16
當天夜裡,老太監送來一碗蓮子羹。
「陛下說,蘇小姐喝了羹早些歇息。禮部已經在擬日子了。」
我端著碗的手頓了頓,是得選個好日子。
半月後,封后大典。
李裕早早便到未央宮。
說他想親自為我梳一次頭。
銅鏡裡,黑亮的頭髮滑過他修長的指尖。
我及笄那年,他也曾摘下桃花,為我挽過一次發。
那時候,我的頭髮也像如今這般,與他的手指纏繞。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會是大雍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我喉間忽然湧上一股酸澀,攥緊袖口才堪堪壓住。
他抬起頭,銅鏡中我們的目光短暫交匯了一息。
我移開視線,將那點不該有的恍惚藏進了梳妝檯的暗影裡。
封后大典上,他牽著我的手走過文武百官。
我一步一步往上爬,百官盡皆被我踩在腳下。
他牽著我快要走到最高處時,遠處傳來喧譁聲。
御林軍的隊形從最外圍開始潰散,刀光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有刺客!」
「護駕!護駕!」
李裕握著我的手驟然收緊。
他沒有跑,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牽著我,往前走。
身子微微側著,把我擋在他的龍袍後面。
「躲在朕身後,朕一定會讓你成為朕的妻。」
我轉頭看看他。
又轉頭看向身後。
御林軍與刺客纏鬥在一起。
刀劍相撞的聲音密密麻麻地炸開。
不一會兒,御林軍竟落了下風。
也對,這些在京城養尊處優的花拳繡腿,又如何比得上北境的將士。
我們站在祭壇前時,那些刺客也已刀到面前。
周圍一片混亂,我們在無數人的喊刀聲中完成了儀式。
李裕拔劍出鞘,劍鋒在日光下劃過一道寒芒。
他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越來越多的刺客突破防線,刀鋒直指李裕。
李裕側身格擋,雙刃相交,火星濺在他臉上,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周圍的人將刺客擋開,李裕收劍回身,又擋在我面前,呼吸又重又急。
「別怕。」他回頭衝我笑了一笑。
眼尾那道弧度彎起來,和及笄那年桃花樹下的笑一模一樣。
我攥著金簪那隻手,鬆了鬆。
他將我護在角落,嚴嚴實實地擋著我。
臺下又一名刺客衝了上來,周圍已無人有餘力關注我們。
李裕背對著我,揮劍去擋。
刺客蒙面的黑巾被風吹起一角。
我看見了他的臉。
是大哥。
他嘴角的那道疤,是七歲那年替我擋落下來的花瓶時留下的。
我們對視不到一息。
時機到了。
我閉上眼,前世鴆酒燒喉,蘇家被滅,滿樹桃花的畫面一晃而過。
再睜眼時,我的金簪,已經刺進他後心。
金簪大半沒入,他全身僵住。
他沒有立刻倒下,只是回頭看著我。
眼底沒有憤怒,更多的卻是解脫。
「阿意......」
刺客的刀,就在這時,從他的??膛貫穿。
也將我刺在他後心處的金簪劈斷。
溫熱的液體灑了我一身,流過我的手指,黏糊糊的。
他的劍掉在地上,和玉石臺階碰撞出一聲脆響。
然後整個人向我倒來。
我抱著他,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陛下!」
我的聲音在高臺上炸開。
刺客也彷彿聽到了什麼密令,開始有序撤退。
御林軍也不再和刺客纏鬥,而是像潮水一樣湧上臺階。
將我與李裕團團圍住。
一位將軍模樣的男人跪下來。
「陛下,微臣該死......」
「朕死......後,讓皇后......」
我渾身一僵,沒想到他還能說話。
若是他將真相說出來,我的一切籌謀都將付諸東流。
蘇家還會迎來滅頂之災。
我抱著他的手不由得用力。
他望著我,眼神晦暗不明。
「讓皇后監國。」
我的手狠狠一顫,幾乎就要抱不住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與金鑾殿上時一樣。
那時我刀了曾建仁,他的嘴角也是這樣彎著。
現在他又這樣笑了。
嘴角的血把那個弧度染得不成樣子。
他的手徹底垂了下去。
「李裕!」
我心跳突然一窒,嘶吼出聲。
將軍伸手探向他的鼻子。
半晌後,他望向我。
「陛下,薨了。」
「刺客。」我嘴唇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刀了他們,一個都不許放走。」
我跪在李裕身邊,髮髻散落,臉上全是淚痕。
那位將軍深深看了我一眼,站起來,拔出刀,刀鋒指向遠處的黑點:
「全部絞刀,不留活口。」
可惜,刺客早已如魚般溜走。
17
半月後,我成了太后。
這半個月,朝堂上的血雨腥風比封后大典那天只多不少。
李裕沒有子嗣,也沒有立太子。
他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三十三歲那年的秋天。
我在靈堂守了七天靈,素衣素釵,面帶淚痕。
把「哀慟過度、幾欲昏厥」的戲做足了全套。
第七日深夜,我悄悄去了父親的書房。
那一夜,蘇家三代的門生故吏都收到了同一句話。
第二天早朝,以我父親為首的文官,以我大哥為首的武官,聯名上書。
請立李裕五歲的小侄子,李琮,為嗣皇帝,請太后監國。
理由是現成的:幼主年幼,太后垂簾,可保朝局穩定。
而所有反對的聲音,都被一支神秘隊伍收割。
登基大典那天,我抱著五歲的李琮坐在龍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