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聚餐他從不A錢，我把十年賬單甩給他後他急了_第11章 11周六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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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晚上。同一家湘菜館。同一張桌子。靠窗最裡面那張。

服務員還是認識。往後廚看了一眼，又回頭看看門口。

“還是老位子吧。”

問了一半自己笑了。

十一個人。

老王。小李。王姐。小周。

新來的兩個實習生。接老趙位置的新同事。

還有幾個平時不太說話的同事——這次也來了。

老王坐在發起人的位置。我坐在靠窗那邊。以前老趙坐的位置。

沒有人說。好像座位自然會流動。

有人聊專案。有人聊新組長——做事利索，開會十分鐘定方案。

有人算公積金——基數調了，每個月多兩百多。

有人抱怨新系統——審批流程比以前多了三個關卡。不過也好。

聲音比以前任何一次聚餐都低一點。

沒人在吹業績。沒人在吹人脈。

沒人在吹昨晚跟哪個大客戶喝到凌晨。

沒人舉杯說“這頓我請”。

散場。服務員把賬單放在桌上。新來的實習生第一個站起來。掏手機的動作很快。

“我來吧，回頭大家A我。”

滿桌人都笑。

他愣了。手機舉在半空。

“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老王先開口。

“你沒說錯。就是這四個字，組裡以前也有人說過。”

“誰啊。”

“翻聊天記錄。往上翻十年。”

“十年。”

“對。十年。”

沒人解釋。笑完了。有人掃碼付自己那份。有人算賬。

老王把賬單拉過來核對了一遍——酸豆角我個人加的，我付。

茶錢我出了兩壺的費用。

那個收款碼端端正正地朝向實習生的位置。

沒有人拿起來。也沒有人忽略。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掃的碼。

我看著那張桌子，愣了一秒。

然後笑了笑。掃碼。付了自己那份。

回去路上。地鐵裡。訊號斷斷續續。

我開啟那個資料夾。老趙墊付。

裡面整整齊齊，按日期索引，橫跨十年。像一本編好的檔案。

游標在上面閃了一下。

右鍵。點了刪除。系統彈出一個確認視窗。

“確定要刪除此資料夾嗎。”

我看著那個視窗。想了很久。

點了“否”。

不是不捨得刪。是已經不需要刪了。它放在那裡，不會再被翻出來。

不會被用來恨任何人。它只是一份記錄。證明那十年存在過。證明我存在過。

車廂晃了一下。隔壁座上坐了一箇中年男人，低頭在看手機。

群訊息在螢幕上彈出來——“走起走起，老地方。”

他打了一條訊息。

“這頓我來。回頭大家A我。”

發完自己笑了。又發了一條。

“開個玩笑。”

窗外閃過廣告牌的光。

這條路我坐了十年地鐵。每天兩趟，大概六千次。

車廂裡的人換了無數撥。

座位旁邊的乘客永遠是陌生人。

但有些習慣會留下來。

不是盯著不放——是它們提醒你：上一輪結束了。下一輪你準備好了。

新組長下週一到。組裡十一個人。

茶水間的咖啡機換了新的，自動清洗功能比舊的那臺好用。

老王今天說了一句——下回咱們換個地方。大家說好。換一家。十年了。換一家。

過日子就是這樣。有些賬你不用追。

時間會追。有些證據你不需要拿出來。

你知道自己有就夠了。有些人你不需要原諒。

你只需要——不會再跟他說“好”。

列車進站。提醒音叮咚叮咚。

跟付款成功的聲音一模一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