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聚餐他從不A錢,我把十年賬單甩給他後他急了_第9章 9兩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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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八。十年前第一頓飯是一百八。現在是兩千八。
中間隔了十年。隔了墨盒團建裝置五萬。
隔了小張兩萬老王三千小李一千小週四百王姐兩百老孫頭八千。
隔了無數次週五下午的“回頭A你”。每次都是這兩個字。每次都沒有後面。
“趙哥。這頓我請。退燒藥在樓下藥店買。”
我把賬單放在銀行卡旁邊。
“明天的賬——你自己結。”
掃碼。嘀。支付成功。往外走。
銀行卡還留在桌上。我沒有拿。老趙也沒有收回去。
他低著頭。手機螢幕暗了又亮。孩子在發高燒。退燒藥還沒買。明天審計結果出來。
門外是下雨聲。門裡是冷了的兩份剁椒魚頭。
走出湘菜館。外面下很小的雨。
我站在門口看了三秒雨。然後走了進去,淋了幾秒。
手機亮了一下。老王發來一條訊息。
“明天全員郵件。”
我回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上午十點。全員郵件。
發件人:審計組。抄送:總公司紀委、人力資源部、法務部。
正文寫得很官方。全文沒有一處用“貪”字,沒有“偷”,沒有“佔”。
只有“經核實”“報銷金額與實際情況不符”“涉及金額較大、時間跨度較長、手段隱蔽”“性質惡劣”。
附件兩份。
第一份——開除,即日生效。
第二份——追償,限期三十個工作日退還全部非法所得。
含老孫頭那八千。含小張那兩萬。含每一筆“至於嗎”。
所有數字列在附件第二頁。精確到分。
審計組比我算得更清楚——他們算上了八年前上海出差那五十幾塊。
郵件發出來之後十分鐘。沒有人轉發,沒有人截圖,沒有人回覆“收到”。
然後鍵盤聲重新響起來。印表機重新轉起來。有人接電話。
“對。方案我今天發。”
聲音正常。語氣正常。好像這封郵件從來沒有被髮出過。
午休的時候茶水間有人討論午飯了。有人討論天氣。
有人討論新來的組長——下週到,總部直接派的,女的,以前在華南區。
沒人提老趙。
不是默契。是這段十年的共事關係被一鍵抹除得太乾淨了。
好像茶水間裡從來沒有那個端著保溫杯喊“兄弟們走起”的聲音。
老趙開始收拾東西。動作很慢。
工位上的東西不多。一個茶杯,一條充電線,一疊發票。
茶杯是恆溫杯,去年生日組裡大家湊錢送的。
杯底印著一行字——“趙哥,組裡不能沒有你。”
他把杯子翻過來看了兩秒。放進了收納箱。
充電線用了三年,介面用透明膠纏著。他團起來,塞進包裡。
發票——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一張一張翻。
最上面那張——去年的,一百二十塊。計程車發票。他自己的名字。
下面那張——三年前的,三百六。也是計程車。
再下面——五年前的。他在紙張縫隙裡看見了一張不一樣的。
一張皺巴巴的泛黃的小票。不是發票。是五年前那家湘菜館的收據。
抬頭寫的不是他的名字——是小張。那個已經離開這座城市兩年的人。
五年前替他墊的。那頓飯之後老趙找小張借了兩萬。急用,下週還。
那是小張離職前最後一次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