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聚餐他從不A錢,我把十年賬單甩給他後他急了_第7章 7組裡的氣氛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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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裡的氣氛跟之前完全不同了。不是緊張。是清算。
每個人都在翻聊天記錄。翻轉賬截圖。翻跟老趙的私聊。
有人發現自己也被欠過——幾百塊,時間太久差點忘了。現在想起來了。因為所有人都在想。
小周在茶水間裡攔住我。把她那顆橘子糖,已經在她兜裡揣了兩天了,放在我的杯子裡。
“四百塊。兩年。”
“我一直以為只有我自己。每次他跟我說話我都覺得是不是我太小氣了。現在知道了。”
在部門幹了十年的財務老孫頭,退休兩年了。
他不知道從誰的通訊錄裡找到了我的號碼。電話打過來,聲音抖得厲害。
“小顧,我聽說了。你不容易。”
“我退休那年他欠我八千。說是離職結算的時候一起給我。”
“結算那天他說公司流程慢。後來電話打不通了。”
他停了一下。
“八千塊。我攢了兩年想給老伴買輪椅。沒買成。”
“現在買了。去年買的。但我還是想讓他把錢還我。”
“不是為了錢。是為了讓他知道我攢了兩年。”
“他知道的。他每次碰到我都說快了快了。他知道的。”
我把老孫頭的八千塊記在資料夾裡。
墨盒三百。團建三千。裝置五萬。小張兩萬。老王三千。小李一千。小週四百。王姐兩百。老孫頭八千。
每個人都被抓了一小把。每個人被抓到的時候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是不是我太小氣。是不是他說得對——這點錢至於嗎。
十年。他終於把所有人的“至於嗎”都湊齊了。
審計組把老趙經手的每一條採購記錄、每一張報銷單、每一筆轉賬——全部按時間順序重新排列。
然後跟供應商那邊的底單交叉比對。
第四筆。團建差價。幾百。
第五筆。差旅。每張發票多了兩三百。
出差五天,每天多報兩百。一個月出差兩次。一年。兩年。三年。
第六筆。物料。採購單二十箱,實際出貨十二箱。
八箱的差價記在賬上,東西沒入庫房。但錢到了。到了老趙手裡。
第七筆。第八筆。第九筆。
每一筆都不大。幾百的墨盒。幾千的酒店。一萬出頭的裝置。五年,十幾萬。
不是一個人貪的。是一個人一點一點挪走的。像從米袋裡每天抓一把。抓的時候沒人發現。抓了五年。米袋空了。
週三下午。那個關鍵的電話來了。
供應商主動打過來的。座機。財務部的座機。響了四聲。小劉接的。
對面說——趙建國讓他開票的時候價格往上提一點。每筆都提。百分之十五。從第一次合作開始。提了五年。
“你們需要記錄嗎。”
“您方便發過來嗎。”
“已經發了。今天早上發的。全部。”
錄音從審計組的筆記型電腦裡放出來。整個財務部安靜了三秒。然後鍵盤聲響成一片。
有人在Excel裡重新拉公式。黃色單元格變成紅色。紅色變成深紅。
有人往外打電話核實另外幾家供應商。
有人把打印出來的底單攤在會議桌上,一張一張對齊。對不齊的地方用熒光筆畫出來。滿桌的熒光黃。
老趙不甩鍋了。不是認了。是甩不出去了。
他找過的A、B、C——現在每個人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他每次經過一個人身邊,那人就往反方向多走半步。
他在茶水間門口站了一會兒,裡面有人在說話。他一推門,聲音就停。
他端著杯子站了兩秒。杯子是空的。他忘了倒水。又端著空杯子走回去了。
五米的半徑。以他的工位為圓心。所有人都自動繞開了。精準得像用圓規劃出來的。
劉總在走廊上跟審計組的人說話。聲音不大,但整個走廊都在聽。
“我跟他只是普通上下級關係。八年前的內推是正常招聘流程。他後來的行為我不瞭解。”
然後他走過老趙工位的時候,老趙抬了一下頭。劉總沒有看他。走過去了。像走過一個空椅子。
老王從旁邊走過來,站在我身邊。
“他上次在這間茶水間裡說——十年的賬說翻就翻,這種人你敢跟他交心。”
“你知道我現在怎麼想的嗎。不是敢不敢。是十年前就該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