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予初_第5章 我清楚你親近雲初

「我清楚你親近雲初，看不慣我偏愛雲瑤。可這些年她在外受盡磨難，是我對不起她，委屈雲初，也是萬般無奈之舉。」

聽出這番話背後另有隱情，我拉開椅子落座，靜待他細說緣由。

兄長緩緩道出往事。

當年花燈夜遊之夜，年幼的雲瑤不幸被人販子擄走。

因容貌出眾，幾經輾轉，她被賣到了青樓。

鴇母打算將她當作斂財的籌碼，從小教她逢迎取悅的手段，待到年紀稍大便掛牌接客。

起初雲瑤拼死反抗，換來的只有無休止的折磨與責罰。

求生無望，萬般被逼無奈，她只能被迫妥協，隱忍學著那些屈辱的本事。

就在不久之前，鴇母召集一眾權貴，準備拍賣她的初??。

恰好兄長的一位摯友在場，認出她眉眼與兄長極為相似。

當即重金買下，隨後派人通知了兄長前來相認，這才得以歸家。

「如今這件事早已在世家圈子悄悄傳開，所有人都知曉她流落青樓的過往，往後名門望族，無人願意娶她。」兄長語氣沉重，眼底滿是愧疚,「雲府欠她良多，只能竭盡所能補償。」

聽完這番遭遇，我一時默然。

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唏噓。

雲瑤本是侯府嫡女，生來便該養尊處優，偏偏流落至那種骯髒之地受盡磋磨。

也難怪她年紀輕輕便滿腹算計，在那種吃人的環境裡，若沒點手段，根本難以保全自己。

但我依舊冷靜道:「可這一切並非雲初造成，她是無辜的，不該為雲瑤受過。」

「雲瑤她恨我，也恨雲初。」

兄長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退讓:「我清楚這件事不公平，可她熬過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既然全須全尾回來了，我寧願委屈雲初，多縱容偏袒雲瑤一些，護她安穩度過餘生又何妨。

」

我想了想，直言道。

「若是這般，不如讓雲瑤隨我前往軍營歷練，往後府中只剩雲初一人，你想怎麼寵就怎麼寵。」

兄長聞言一怔，面露遲疑:「雲初自己怎麼想?」

我並未道出雲初已經決定離開侯府的心意，順勢將話題轉到即將到來的秋獵之上。

「白日你提議，讓我帶著雲瑤參加秋獵，此事我應下了，我會將雲初、雲瑤一併帶上，往後造化如何，便全看她們自己。」

兄長明白，這是我提出的交換條件。

他沉吟良久，最終無奈的悶悶應下。

「罷了，一切便依你的安排。」

08

轉眼便到了秋獵當日。

皇家秋獵早有規制，各家女眷只能待在外圍帷帳，不許進入狩獵主圍場，唯有隨駕武將、宗室子弟才可入內。

憑將軍許可權，我可以攜帶兩名隨從一同進入獵區。

雲瑤特意換上一襲雪白收腰長裙，騎馬時身姿輕盈嫋娜，在一眾暗沉勁裝之間格外惹眼。

她親暱地挨著我並行，彷彿那日毀壞金釵，栽贓雲初一事從未發生過。

反觀雲初，一身簡約的墨色騎射短衫，安安靜靜跟在我的身後。

四周不少世家子弟頻頻側目，目光不斷落在雲瑤身上。

察覺到眾人的注視，雲瑤脊背繃得更直，唇角悄悄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滿心以為是自己容貌引得眾人傾慕。

可她並不知曉，一眾男子投來的目光並非貪戀美色。

皇家圍獵重地，人人皆是勁裝便於行獵，唯獨她一身長裙，張揚惹眼。

已然失了規矩，正在私下被眾人議論。

眾人陸續策馬進入密林。

雲瑤眼珠一轉，湊到我身側輕聲開口。

「姑姑，方才我看見前邊有一隻小兔子，我去捉來送給您，當作禮物。」

話音剛落，她揚鞭一拍馬背，徑直向著密林深處疾馳而去，帶起一陣淡淡的脂粉香氣。

我沉默不語，隨即催動馬匹，不遠不近地跟在後方。

今日聖上在此圍獵，一眾宗室權貴盡數在場。

雲瑤被兄長一味縱容，不知天高地厚。

倘若她貿然闖入聖上所在區域，驚擾聖駕，便是一樁大禍。

雲初則緊緊跟在我的馬後，目光謹慎地留意四周動靜。

而前方，一心想要在人前博眼球的雲瑤，只顧追逐那隻白兔，已然脫離了眾人的路線。

越走越深，絲毫沒有察覺前方已是禁區。

林間驟然傳來一聲尖叫:「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喊聲牽制。

原來是白兔鑽進了地洞，雲瑤一心追獵，沒留意地面橫生的藤蔓。

馬匹驟然受絆，前蹄猛地一踉蹌，直接將她從馬背上狠狠掀翻在地。

精緻的衣裙沾滿泥土，髮髻散亂不堪。

正當周遭眾人紛紛側目看向狼狽的雲瑤時，緊隨我身後的雲初臉色驟然一白。

伸手指向不遠處聖上所在的方位，壓低聲音急促提醒。

「姑姑，樹上有蛇!」

我心頭一凜，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條青蛇藏在枝葉之間，體色和樹皮近乎融為一體，極難分辨。

大半截身子探出枝頭，正垂在皇帝頭頂，信子不停吞吐。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雲瑤的意外吸引，一眾護衛竟遲遲沒有察覺這致命隱患。

千鈞一髮之際，我抬手抽出背上長箭，迅速搭弓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