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予初_第6章 箭矢精準貫穿蛇的七寸
箭矢精準貫穿蛇的七寸,青蛇連同斷箭一併摔落在地面。
一旁的侍衛方才反應過來,慌忙拔刀護駕,驚魂未定地齊齊跪地請罪。
「屬下護衛失職,請聖上降罪!」
皇帝攥緊手中馬韁,眼底掠過一絲後怕,隨即看向我,唇邊漾開讚賞的笑意。
「雲將軍,一箭定危,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摔在地上的雲瑤,剛勉強爬起身。
所有人早已不再關注她的窘迫,全都盯著方才驚險一幕。
雲初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方才是她第一個率先發現隱患。
聖上目光一轉,看向站在我身側的小姑娘,溫和開口詢問。
「方才是你先察覺到毒蛇?」
雲初從容斂衽行禮,語氣平穩大方:「回陛下,是臣女先看見的。」
聖上眼底泛起讚許之色。
「小小年紀,觀察力過人。雲將軍,看來你後繼有人了。」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長久活在否定裡的雲初眼中瞬間亮起微光,臉上綻開一抹明亮的笑意。
我垂身拱手,語氣恭敬沉穩。
「承蒙陛下謬讚,臣此番歸來,本就打算往後帶雲初一同去往軍營歷練。」
皇帝眸光微亮,緩緩頷首:「不錯。這般心思細緻,實屬難得。朕賜她一枚隨軍令牌,往後便可隨你入營歷練,由朝廷准許在冊。」
不遠處剛剛狼狽爬起的雲瑤僵在原地。
她攥緊沾滿塵土的衣袖,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嫉妒。
她最厭惡的人,卻在此刻擁有無上榮光。
照的她無地自容。
09
雲初護駕受聖上嘉獎一事,很快便傳遍外圍帷帳。
一眾世家夫人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原本我還想為家中子弟相看雲初,照如今這般,怕是會成為第二個征戰沙場的雲嬋將軍。
」
「雲家次女心思過人,當真不容小覷。」
一旁有人低聲嘲諷:「可另一位長女就不成了,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進獵場,也不知想勾引誰。」
「外界早傳聞她年少流落青樓,這般行事,倒真是改不掉的習氣。」
這番對話一字不差落入雲瑤耳中。
她臉色瞬間鐵青,一言不發調轉馬頭,獨自先行離開。
我連忙吩咐隨從悄悄尾隨,保證她路途安全。
一雲初望著雲瑤遠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我才恍然,方才那些刻薄流言,同樣被她聽進耳裡。
她神色茫然,小聲問道:「姑姑,她們所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無法編造謊言,只能沉重地點了點頭。
方才眼底尚存的喜悅瞬間從雲初臉上褪去,一路沉默,隨我一同返回侯府。
雲瑤早已先行回到府中,剛踏入院門,廳堂裡便傳來她壓抑的痛哭聲。
兄長正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滿心無措地安撫。
看見我們進門,他當即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埋怨。
「阿嬋,你若是多照看一二,瑤兒今日也不會當眾落馬,遭人非議。」
我不卑不亢,逐條說出原委。
「秋獵圍獵本就需要輕便裝束,她偏偏身著長裙,騎術本就生疏,又一心追逐小兔博取關注,才被藤蔓絆倒落馬。」
「她那一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致使護衛分心,聖上險些遭到毒蛇襲擊。倘若不是雲初及時示警,整個侯府,都要因此獲罪。」
一番話點醒了兄長,他後知後覺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皺眉看向哭泣的雲瑤。
「瑤兒,方才聖上遇險一事,你為何半句不提?」
聽見質問,原本伏在案上落淚的雲瑤猛地抬起頭,積壓多年的怨氣徹底爆發,矛頭直指雲初。
「當年走丟的人為什麼不是你!」
淒厲尖銳的一句話,像世間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刺進所有人耳中。
兄長渾身氣力彷彿瞬間被抽空,身形微微一晃。
「瑤兒,當年你失散之時,雲初尚且沒有出生,此事本就與她無關。」
雲瑤冷嗤一聲,滿心怨毒盡數宣洩而出。
「所以呢?我剛一失蹤,你們立刻就生下了雲初,這就是你們口中日日牽掛我的證據?」
「雲瑤!」兄長厲聲喝斷她。
「自你走失之後,你母親終日鬱郁,憂思成疾,沒過幾年便撒手人寰,你怎能這般汙衊她!」
「呵。」雲瑤徹底撕破偽裝,冷冷發笑。
「母親本就是生下雲初之後才離世,關我什麼事?你們的痛苦與我無關,而我的所有苦難,卻是你們造成的,我巴不得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兄長雙手撐住桌沿,粗重地喘著氣息,一時啞然失語。
自獵場歸來便沉默不語的雲初,緩步上前一步。
她輕聲喚道:「姐姐。」
廳堂之內瞬間鴉雀無聲。
「我明白你滿心怨恨,那十年顛沛苦楚唯有你親身熬過,旁人沒有資格勸你釋懷,我也不會。」
雲初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怨懟。
「當初聽聞尋回了你,我其實是歡喜的。因為姑姑,我總下意識親近年長的女性,以為又能多一位可以相伴依靠的家人,可後來發生的一切,終究事與願違。」
她說完,下意識看了我一眼,眼底已然褪去從前的忐忑不安。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秋獵過後,我便跟隨姑姑離開。往後這座府邸,包括世襲爵位,盡數歸你。」
她目光落回神色錯愕的雲瑤,語氣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