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運姐姐_第5章 5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走廊上。

準確的說，是急診科通道的擔架上。白色燈管光照的我頭皮發麻，左臂打了夾板，腹部纏著紗布，血已經滲透了三層。

旁邊也有一輛擔架。

蘇瑤躺在上面，額頭上貼了塊紗布，手肘擦破了皮，除此之外毫髮無傷。

但她哭的撕心裂肺。

“疼死了！我好疼！爸！媽！”

我爸我媽從門口衝進來，鞋都跑掉了一隻。

我媽直奔蘇瑤，摟住她：“瑤瑤！瑤瑤你怎麼樣？哪裡疼？”

“額頭！手！還有腿！到處都疼！”蘇瑤抓著我媽的衣服哭喊。

醫生攔住我爸：“你另一個女兒傷勢比較嚴重，腹部有裂傷，失血量很大，需要——”

“先管我小女兒！”我爸推開醫生的手，蹲在蘇瑤面前，“瑤瑤你別怕，爸在這呢。”

醫生提高了聲音：“那位患者是熊貓血，情況緊急——”

“你聾了？我說先管我小女兒！”我爸回頭衝醫生吼了一句，青筋暴起。

我躺在擔架上，紗布下的血一直在滲。

護士想推我去處置室，被我媽攔下來了。

“等等，你們是不是還存著她之前的備用血？拿出來，先給瑤瑤用。”

“阿姨，您小女兒只是皮外傷——”

“我說給瑤瑤用就給瑤瑤用！她是熊貓血！萬一感染了呢？萬一需要手術呢？那份血必須留給她！”

蘇瑤在擔架上掙扎的坐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姐那份備用血本來就是給我準備的！她一個擋災的，死了就死了，我不能出事！”

我扭過頭，看著她。

蘇瑤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我在這種狀態下還能睜著眼看她。

顧衍從門外跑進來，西裝上沾了土。

他看了我一眼，皺眉，然後直接走向蘇瑤。

“瑤瑤你沒事吧？”

“衍哥——”蘇瑤撲進他懷裡。

顧衍摟著她，轉頭看我，語氣冰冷：“蘇棠，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說話。

“瑤瑤今天派對開的好好的，你非要把她叫出去，然後搞出車禍？你是不是見不得她好？”

“你就是嫉妒。”顧衍一字一頓，“從小到大，你就是個掃把星。擋災擋了十八年，最後一天還要拉你妹妹墊背？”

我爸聽了這話，衝過來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擔架上的我，臉偏向一側，嘴角裂了。

“你這個白眼狼！”我爸指著我鼻子罵，“養你十八年，你就是這麼報答的？傷了瑤瑤你償得起嗎？”

我舔了一下嘴角的血味。

沒有回嘴。

因為好戲還在後面。

十分鐘後，事情開始失控了，對他們來說。

主治醫生拿著化驗單從檢驗科衝出來，攔住了正在哄蘇瑤的我爸我媽。

“家屬，情況很緊急。這位蘇棠患者失血過多，必須立刻輸血。熊貓血血庫存量不夠，需要直系親屬配型獻血。”

“父親或者母親，最好立刻做交叉配血。”

我媽不耐煩的揮手：“行行行，先給她弄，我們先處理瑤瑤。”

“不行。”醫生攔住她，“這位患者如果再不輸血，會有生命危險。請你們配合做血型檢測。”

我爸罵罵咧咧的跟著去了。我媽也被護士拉走抽血。

蘇瑤坐在椅子上翻白眼：“至於嗎？搞的跟要死了一樣。她不就是肚子上劃了個口子？”

二十分鐘後，檢驗科的門開了。

醫生的臉色不太對。

“怎麼了？”我爸問。

“你們兩位的血型跟患者完全不匹配。”

“不可能！她是我女兒！”我爸瞪大了眼睛。

“不僅血型不合，交叉配血試驗也呈強陽性。”醫生推了推眼鏡，措辭變的很謹慎，“通常來說，直系親屬之間不會出現這種結果，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沒有血緣關係。”

急診大廳安靜了一秒鐘。

“放屁！”我爸一拍桌子，“她是我親生的！在市婦幼生的！我親眼看著兩個孩子出生！”

“這個——”醫生還要說什麼，被急診大廳外的動靜打斷了。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推開急診室大門，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五十多歲，穿著考究，氣質非凡。女人紅著眼睛，男人表情嚴肅。

西裝男走到我的擔架旁，彎下腰。

“蘇小姐，我是您委託的律師，周銘。”

我從手腕上解下一根紅繩，裡面纏著一把儲物櫃的鑰匙。

“東西在火車站C12號儲物櫃。”我的聲音很輕。

這是上一世活著的時候，我唯一做過的一件出格的事，偷偷聯絡了律師和鑑定機構。

當時只是想知道，道士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沒想到，鑑定結果能派上這樣的用場。

周律師拆開檔案袋，抽出一沓檔案。

他轉身面向我爸我媽，聲音沉穩，字字清晰：

“這是國家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親子鑑定報告。報告結論如下——”

“蘇棠，與蘇建國、王麗華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蘇瑤，與蘇建國、王麗華同樣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急診大廳裡，所有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