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_第6章 趙祁已經癱軟在地
趙祁已經癱軟在地。
「母......母后......」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楚瑤腳邊。
「兒臣錯了!」
「兒臣是被國師蠱惑的!」
「只要您饒了兒臣，兒臣立刻推行女學!」
「兒臣讓女子讀書，讓女子做官!」
「您說什麼，兒臣都聽!」
楚瑤垂眸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
眼底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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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祁。」
她緩緩蹲下，用完好的右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回來，是為了奪你的皇位?」
趙祁拼命搖頭。
「不!」
「這天下本就是母后的!」
楚瑤輕輕笑了。
「你錯了。」
「我從來不稀罕你的皇位，也不稀罕趙家的江山。」
「當年扶你上位，只是因為我們母子被困在這吃人的深宮裡，不往上爬，就會死。」
「我逼你讀書，逼你學帝王心術，是因為你的骨子裡又蠢又淺薄。」
「我若不逼你，你早就被那些兄長剁成肉泥了。」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
趙祁下頜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可我千算萬算，沒算到你會毒成這樣。」
「連親生母親的骨血，都敢拿來鋪路。」
趙祁疼得渾身抽搐。
「母后......饒命......」
楚瑤湊近他耳邊。
「我為什麼偏偏留你活著?」
趙祁瞳孔驟縮。
楚瑤鬆開手，緩緩站起。
「因為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費盡心機搶來的江山，是怎麼毀在你手裡的。」
她雙手結印。
盤踞在乾清宮地下的龍氣驟然發出一聲哀鳴。
「轟隆隆——」
不只是乾清宮。
整個皇城都開始地動山搖。
宮牆開裂，磚瓦墜落。
趙祁驚恐地尖叫:「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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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將我的頭骨鎮在龍椅下五年，以為是在壓制我?」
楚瑤仰頭看向崩裂的穹頂。
「蠢貨。」
「你是在替我開啟大齊龍脈。」
「這些年，我的怨氣早已滲進趙家國運。」
「如今你的帝血落入陣中，母子血脈相連。」
「是你親手斬斷了趙家的氣數。」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震天喊刀聲。
一名渾身浴血的禁軍統領撞破窗戶，重重滾進大殿。
「皇上!」
「鎮北軍攻破玄武門了!」
「京畿三營全部倒戈!」
「帶兵的人是......是當年鎮國公府失蹤的世子謝臨淵!」
趙祁如遭雷擊。
「不可能......」
「鎮國公府早被朕誅了九族!」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楚瑤淡淡撣了撣衣袖。
「五年前，你登基剛滿三年，便急著廢除女學。鎮國公府忠心耿耿，卻因反對你，被你誣陷謀反。」
「行刑前，我用死囚換出十五歲的謝臨淵，將他送往北境。」
「我救他，是為鎮國公府留後，也是為天下留一條退路。」
「在進入太妃陵之前，我將一切都交給了謝臨淵。」
「你若做個明君，他便替你守一世邊關;可你若暴虐無道，他和鎮國公舊部，便會回來推翻你。」
楚瑤低頭看著他。
「他們不是今日才反，而是已經等了五年。」
「趙祁，你的皇位是我給的。」
「現在，我收回。」
趙祁絕望地癱坐在龍椅下，又哭又笑，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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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瑤沒有再看趙祁，轉身飄到我面前。
殿外喊刀聲震天，火光映紅夜幕。
延續數百年的大齊王朝，正在這一夜轟然倒塌。
她臉上的煞氣漸漸褪去，半邊白骨重新生出虛幻的血肉。
最後，她變回了我們大學初見時的模樣。
高高的馬尾，彎彎的眉眼，梨渦淺笑。
「念念。」
她抬手想替我擦淚，指尖卻從我的臉頰穿了過去。
我怔了一瞬，眼淚落得更兇。
「你這個騙子。」
「你早就知道趙祁要刀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楚瑤無奈地笑了笑。
「告訴你，你肯定會拉著我一起拼命。」
「可那是個死局。必須有一個人入局赴死，也得有一個人留在局外收尾。」
「所以你就選了自己?」
她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瘋癲的趙祁。
「他是我生的，也是我親手扶上皇位的。這個局，只能由我來入。」
她重新望向我，聲音很輕。
「可你不一樣。」
「念念，我得保你活著。」
我哭著道:
「現在趙祁輸了，國師也死了。你已經是鬼王了，可以留下來陪我，對不對?」
「哪怕你是鬼，我也不怕。」
楚瑤苦笑著搖搖頭。
身體從腳下開始變得透明，無數藍色螢火從魂體中逸散，緩緩升向夜空。
我心裡一沉:「瑤瑤，你在幹什麼?」
「我的魂魄五年前就被搜魂蠱撕碎了。」
她輕聲說,「能撐到今天，只是因為怨念系在大齊龍脈上。」
「如今龍脈已斷，我也該走了。」
我跪在廢墟里，拼命搖頭。
「不行。」
「我不要你走。」
「這裡沒有手機，沒有空調，沒有火鍋，連姨媽巾都沒有......」
我的聲音越來越抖。
「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怎麼辦?」
楚瑤眼眶微紅，唇邊卻仍帶著笑。
「念念，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穿越前最後一次去博物館?」
我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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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不記得?
穿越前，我們最後一次去博物館。
長長的歷史展廊裡掛滿帝王將相，女子卻寥寥無幾。
偶爾出現一個，也只是某某之妻、某某之母。
她們沒有姓名。
彷彿千百年來，從未真正活過。
那時，楚瑤趴在玻璃櫃前問我:
「幾千年的歷史，難道女人真的什麼都沒做過嗎?」
我說:「也許不是沒做過，只是史書不肯寫。」
她回頭看著我，眼睛亮得嚇人。
「那以後要是我們進了史書，就把那些被抹掉的名字，一個個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