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_第4章 10你不願走她替你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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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願走她替你選的路，可以拒絕，可以爭辯，甚至可以將她逐出皇宮。」

我死死咬著牙。

「可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刀她?」

「刀她?」

趙祁忽然笑了，抬手輕輕一拍。

身旁的假太后立刻跪到他腳邊。

趙祁像摸狗一樣，漫不經心地撫過她的頭頂。

「朕沒有浪費母后。」

「她的腦子那麼好用，若是就這麼死了，豈不可惜?」

國師捧著一隻通體漆黑的玉匣走了上來。

「蘇姑娘有所不知。」

國師陰惻惻地笑道,「送子觀音本是祥瑞，老夫用她至親的骨血雕成，鎮於龍椅這天下至陽之地。用生前最恨之物禁錮她的靈魂，這種極致的反差和折辱，才能最大限度地激發出她最深重的怨氣，供老夫煉製絕世鬼王啊!」

玉匣開啟，裡面密密麻麻爬滿了米粒大小的白色蠱蟲。

「西域有一禁術，名叫搜魂奪魄。」

國師繼續開口:

「此蠱從天靈蓋鑽入，吞食腦髓與記憶，再移入旁人體內，便能讓宿主繼承死者的所知所學。」

趙祁俯身捏住假太后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朕不需要一個處處壓制朕的母親，卻需要她的謀略和眼界，替朕應付前朝後宮。」

他瞥了一眼暗格，語氣漠然。

「所以，朕只留下她有用的部分。至於不聽話的——剔掉便是。」

我腦中轟然炸開。

原來楚瑤並非被一刀刀死，而是在神志清醒時，任由蠱蟲啃空腦髓，奪走記憶。

而她拼死扶上皇位的親生兒子，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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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攥緊袖中的鎮魂銅釘。

那銅釘不過三寸長，尖端卻開了血槽，既能鎮壓陰魂，也能刺穿活人的咽喉。

趙祁卻像是早有預料，輕輕抬了抬手。

國師屈指一彈。

一縷無色煙霧迎面撲來。

我立刻屏住呼吸，卻還是遲了一瞬。

鑽心的麻痺感順著鼻腔直衝肺腑。

膝蓋驟然一軟，我重重跪在金磚上。

那枚銅釘「噹啷」落地。

「軟骨香裡摻了斷靈散。」

國師撫著鬍鬚，笑得意味深長。

「從你踏進乾清宮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在吸了。」

我下意識看向殿中的香爐。

原來那股濃重的龍涎香，是為了廢掉我的通靈術。

趙祁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姨母放心，朕暫時不會刀您。」

「母后的記憶雖好用，可搜魂蠱吞下的東西太多，難免混亂。」

「朕還需要您替朕整理那個世界的知識，也需要您交出問米之術。」

他俯身替我理了理衣領，動作親暱得令人毛骨悚然。

「等您把東西都交出來，朕會給您一個體面的死法。」

「秘籍?」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怒極反笑。

趙祁動作一頓。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他。

「趙祁，楚瑤教了你那麼多年，怎麼偏偏沒教會你一件事?」

「什麼?」

「不要把獵物逼到她自己選好的位置上。」

話音落下，我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起陣!」

從窗下到龍椅，四十九粒藏在磚縫中的血糯米同時爆出幽藍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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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乾清宮狠狠震動了一下。

四十九粒血糯米在金磚下連成一線，猩紅陣紋急速蔓延。

殿中香霧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扯住，瘋狂倒灌進御林軍的口鼻。

「你什麼時候布的陣?!」

國師臉色驟變。

我撐著龍椅緩緩站起。

斷靈散仍在體內肆虐，可藏在磚縫中的問米陣，已經替我重新接通了陰陽二氣。

「從翻進乾清宮的那一刻開始。」

白雀找到暗格後，我便知道今夜的一切順利得過了頭。

所以從窗下走到龍椅前，我每走一步，便在袖下留下一粒血米。

「你們既然知道我會問米，就該知道——」

我五指一握。

四十九粒血糯米同時炸裂。

「米落之處，皆是我的陣!」

離香爐最近的御林軍慘叫著倒地，失控的弩箭橫飛，兩側軍陣瞬間大亂。

我趁亂撲向趙祁。

可匕首尚未碰到他的咽喉，尖銳的銅鈴聲便刺入耳膜。

跪在地上的假太后猛然抬頭。

她雙眼翻白，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隨即朝我撲來。

我躲閃不及，被她狠狠掐住脖子，撞上龍椅。

「蘇姑姑。」

她貼近我的臉。

明明生著楚瑤的模樣，眼中卻滿是陌生的惡毒。

「你為什麼非要查呢?」

「繼續把我當成她，不好嗎?」

她歪了歪頭，竟用楚瑤的聲音笑了起來。

「這五年，你陪我說話，替我慶生，送我禮物。」

「你不是也很開心嗎?」

「閉嘴!」

我抬膝重重撞向她的小腹。

趁她吃痛鬆手，我一把扣住她的下頜，在耳後摸到一條極細的接縫，用力撕下。

「刺啦——」

一張精緻的人皮面具被我生生扯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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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之下，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春杏。

楚瑤身邊那個總是低眉順眼的粗使丫鬟。

她失手打碎御賜玉瓶，楚瑤恕她無罪;

她母親身患重病時，也是楚瑤出錢將人接到京城，遍請名醫診治。

我沒想到，竊走楚瑤五年人生的，竟然會是她。

春杏捂著臉，怨毒地瞪著我。

「憑什麼她生來就是主子，我一輩子只能做奴婢?」

「她死了，腦子裡的東西憑什麼不能給我?」

「這五年，滿宮的人都跪在我腳下。就連你，不也一口一個『瑤瑤』地哄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