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_第2章 行了
「行了,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年紀大了容易多愁善感。我回去睡了。」
太后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滾滾滾,大半夜擾人清夢。」
我轉身朝殿外走去。
就在我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她突然在背後叫住了我。
「念念。」
我腳步一頓,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怎麼了?」
「你、我,還有皇帝,是這個世界彼此的親人,不要聽信別人的挑唆,生了嫌隙。」
她說得情真意切,儼然真把自己當成了楚瑤。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味,才壓下當場撕破她臉皮的衝動。
「好。」
04
我邁出門檻,走進濃重的夜色裡。
回到偏殿,我立刻反鎖房門,將所有窗戶釘死,又從床底拖出一隻落滿灰塵的樟木箱。
裡面裝著我穿越後蒐集多年的通靈法器。
悲痛可以留到以後。
現在,我必須先找到楚瑤真正的屍骨。
不入土,不超生。
無論刀她的人是誰,我都不能讓她繼續被困在這座深宮裡。
我脫下繁瑣的宮裝,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
取出一碗浸泡過三年無根水的糯米,咬破左手中指,將殷紅的指尖血滴入碗中。
「九陰連環,萬法歸宗。以血為契,尋骨探蹤!」
我將帶血的糯米猛地灑向半空。
糯米沒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詭異地懸浮起來,散發出一股幽藍色的微光。
緊接著,這些糯米互相碰撞,竟凝結成了一隻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白雀。
「去!找她的骨頭!」
我低喝一聲。
白雀撲騰了一下翅膀,穿過緊閉的門縫,飛了出去。
我將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藏進袖管,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05
深夜的皇宮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危機四伏。
我跟著白雀,避開一撥又一撥巡邏的禁軍。
令我震驚的是,白雀並沒有飛向那些荒涼的冷宮或者枯井。
它越過中軸線,徑直飛向守衛森嚴的乾清宮正殿。
在朱漆殿門前盤旋兩圈,化作藍光穿門而入。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瑤的屍骨,怎麼會藏在這裡?
乾清宮外守著四個帶刀侍衛。
我從懷裡摸出兩張黃色符紙,雙指夾住,無聲地念了一段安魂咒。
符紙化作兩縷青煙,順著夜風飄進侍衛的鼻腔。
四個侍衛身體晃了晃,眼睛雖然睜著,瞳孔卻已經渙散,陷入了站立式昏睡。
我輕手輕腳地推開乾清宮的窗戶,翻了進去。
殿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龍涎香。
白雀停在大殿正中央的九龍金絲楠木寶座上,忽明忽暗,發出焦躁的嗡鳴。
下一瞬,它驟然潰散,化作一灘黑水,落在龍椅下的金磚上。
就是這裡。
我蹲下身,用匕首的刀尖沿著金磚的縫隙輕輕撬動。
這塊地磚竟然是鬆動的。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將地磚掀開。
一股刺鼻的水銀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氣,瞬間沖天而起。
地磚下面,是一個一米見方的暗格。
暗格裡沒有泥土,只有一汪黏稠的紅色液體。
而在那紅色液體中,浸泡著一尊半尺高的玉雕。
不,那不是玉!
06
我猛地捂住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淚瞬間決堤。
那是一尊用人骨雕刻而成的「送子觀音」!
觀音的底座上,用硃砂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生辰八字。
甲子年,丙寅月,戊戌日,丁巳時。
這是楚瑤的生辰八字!
這尊人骨觀音的顱骨部分被雕刻得極薄,在微光下甚至能看到骨縫的紋理。
作為一個精通通靈術的人,我只看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楚瑤的頭骨。
有人將我的姐妹生生剔肉取骨,雕成一尊佛像,鎮在她親生兒子的龍椅之下!
「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烈嗚咽。
就在這時,乾清宮原本昏暗的燈火突然毫無徵兆地大亮。
刺眼的燭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大殿。
「姨母,深更半夜的,您在朕的龍椅下面挖什麼呢?」
一道溫潤卻透著徹骨寒意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
07
我猛地轉過身。
趙祁穿著一身明黃色常服,手裡緩緩撥動著一串紫檀佛珠,正站在大殿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他身後,兩排御林軍同時抬起強弩。
幽藍色的箭頭齊齊對準我的心口。
而趙祁身邊,站著那個方才還在長樂宮裡抱怨沒有空調的「太后」。
她滿臉震驚與痛心,快步走到趙祁身邊,指著我顫聲道:
「念念,你瘋了嗎?大半夜闖進乾清宮,還挖出這等東西,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死死盯著她,舉起那尊人骨觀音:
「這上面刻著楚瑤的生辰八字,這是她的頭骨!你佔了她的身子,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姨母,您真是傷心過度生了癔症了。」
趙祁面不改色,嘆息道,「那是國師為保大齊國運,特意尋來的前朝高僧遺骨,雕成送子觀音鎮在龍椅之下,順便為母后祈福延壽的。您怎麼能詛咒朕的母后?」
假太后紅了眼眶,順勢抹起眼淚,哽咽道:
「念念,我知道你因為先帝大喪傷了心神,可這觀音是祁兒的一片孝心,我也是點了頭同意的。
你我姐妹一場,你怎能這般咒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