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為你撐傘_第 9 章 你最近狀態好了很多

第 9 章

“你最近狀態好了很多。”

紀洲把一份合同遞給我簽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簽完名，把檔案遞回去。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不吃麵包了。”

我笑了一下。

來米蘭兩個月了。

工作節奏很快，品牌對接會一個接一個，我負責的亞太區方案接連拿下了三個合作。

主管在週會上點名表揚了我兩次。

紀洲說我是部門效率最高的新人。

我沒告訴他，效率高是因為我把所有能用來想事情的時間都塞進了工作裡。

不給自己留縫隙。

一留縫隙，那些東西就會鑽進來。

可日子確實在好轉。

我開始一個人去逛超市，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在週末的清晨跑步。

以前這些事情我從來不一個人做。

因為總有人需要我陪。

尚舒雨需要我陪她去超市，因為她怕收銀員跟她說話。

段止瑄需要我陪他做飯，因為他說一個人做沒意思。

我被“被需要”綁了六年，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我自己也需要被鬆綁。

週五下午，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尚舒雨。

我差點以為看錯了。

開啟之後，正文很長。

“阿棠，我出院了。你可能不想聽我說話，但我還是想寫這封信。我和段止瑄沒有在一起。他來表白的那天我答應考慮了，但想了兩週之後，我拒絕了。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發現我不是喜歡他。我只是依賴他。就像我依賴你一樣。你走了之後我才意識到，我這六年其實一直在消耗你。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給了我，可我給了你什麼？我住院的時候心理醫生讓我寫人際關係日記。我寫了三十天。每一天寫的都是你。然後醫生說——你不是她的朋友，你是她的功能。我哭了很久。因為他說得對。阿棠，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但我希望你能原諒我。不是現在，什麼時候都好。你過得好嗎？你一個人在那邊，有沒有人照顧你？如果有的話，就好了。你值得被照顧。一直以來，都是你值得。舒雨。”

我讀完這封郵件的時候，窗外下起了雨。

米蘭的雨跟國內不一樣，小而密，落在窗玻璃上像一片密密的網。

我沒有回覆。

但我把這封郵件存了下來。

沒有刪掉。

紀洲敲了敲我辦公室的玻璃隔斷。

“下班了，走不走？樓下新開了一家gelato。”

我關掉郵箱，站起來。

“走。”

路上他問我：“你那個前男友還騷擾你嗎？”

“不了。我拉黑了。”

“幹得漂亮。”他語氣很淡，“中餐館的老闆說你下次去打九折。”

“為什麼？”

“他說每週來的中國姑娘就你一個，算熟客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每週都去問？”

他沒回答，買了兩支gelato，遞給我一支。

“開心果味的，試試。”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

很甜。

不是那種膩的甜，是剛剛好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程渡的訊息：阿棠，段止瑄今天來找我了。問我要你的地址。我沒給。但他說他會自己查到的。

我把gelato換到另一隻手。

看了一眼那條訊息。

然後鎖屏。

抬頭的時候，米蘭的雨已經停了。

“紀洲。”

“嗯？”

“如果有個人說要來找我，但我不想見他，你們公司能不能幫我擋一下？”

他停下腳步，側頭看我。

“可以。但你得告訴前臺一聲，不然他真闖進來我得報警。”

“好。”

“還有。”他把gelato吃完，舔了下指尖，“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假裝你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

“開玩笑的。但如果需要的話我認真做。”

我笑了出來。

第一次在米蘭笑得這麼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