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為你撐傘_第 2 章 阿棠

第 2 章

“阿棠，你能不能陪我去複診？”

第二天一早，尚舒雨的語音訊息就彈過來，聲音很輕很小，像是怕打擾到誰。

我揉了揉眼睛，昨晚幾乎沒睡。

“幾點？”

“下午兩點，城南那個心理中心。”

“好，我去接你。”

發完訊息，我翻到段止瑄的對話方塊。

昨晚那句“別想多了”之後，再沒有別的。

他沒回家。

我給他發了條訊息：昨晚睡哪了？

已讀，沒回。

下午一點半，我到了尚舒雨樓下。

她從單元門出來的時候，我注意到她換了件新外套。

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領口有一圈絨毛，襯得她整個人像只小兔子。

以前她從來不穿淺色，說容易髒。

“新衣服？”我隨口問。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指捏住袖口。

“嗯......網上買的。”

我沒多想，開車去了醫院。

候診區人不多，尚舒雨縮在我旁邊的椅子上，膝蓋並得很緊。

我習慣性地擋在她外側。

有人從旁邊經過時，她就會往我這邊靠一點。

“阿棠。”

“嗯？”

“昨天的事......你真的沒生氣吧？”

我轉頭看她。

她睫毛很長，垂著眼的時候能在顴骨上投一小片陰影。

“沒有。”

“可是你......回訊息好慢。”

我笑了一下。

“昨天太累了，睡著了。”

她鬆了口氣，肩膀明顯放鬆下來。

“那就好。”

“我真的很怕你生氣。”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阿棠。”

她伸手過來，輕輕拉住我的袖子。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指，白得幾乎透明。

叫到號的時候，她站起來，回頭看我。

“你......能進去陪我嗎？”

我站起來跟著她進了診室。

醫生問了幾個常規問題。

尚舒雨回答的聲音很小，有幾次停頓太久，我替她把話接了下來。

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

“徐小姐，能不能讓她自己回答？”

我愣了一下，退後半步。

尚舒雨緊張地搓著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完。

出來後，她呼了一口氣。

“阿棠，謝謝你。”

“沒事。”

我們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段止瑄。

“喂？”

“你在哪？”他聲音聽不出情緒。

“陪舒雨複診。”

那邊沉默了兩秒。

“晚上你回來嗎？”

“回。”

“行。”

掛了。

尚舒雨站在副駕一側，手扶著車門，忽然問我：“阿棠，段止瑄......是不是不太高興？”

“跟你沒關係。”

“可是每次你陪我，他都會不開心。”她聲音越來越小，“我是不是不應該總麻煩你。”

“舒雨。”我拉開車門，“你不麻煩。”

她咬了咬唇，上了車。

一路上她沒再說話。

到她家樓下時，她下車，彎腰從車窗外看著我。

“阿棠，那件外套......不是我網上買的。”

我沒反應過來。

“是段止瑄送的。”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上週我焦慮發作，你出差不在，他來接我去急診。回來的時候我一直髮抖，他把車上的備用外套給我披了。”

“後來他說那件不好看，第二天送了這件到我家門口。”

她說完，轉身跑進了單元門。

我坐在車裡，手搭在方向盤上。

發動機還在響。

段止瑄那件備用外套，是我兩年前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說過他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