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為你撐傘_第 4 章 你看到了

第 4 章

“你看到了？”

段止瑄站在臥室門口，聲音很平。

我坐在床邊，iPad還開著，螢幕上是那兩個字——“我也是”。

他進來，看了一眼螢幕，然後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

沒有慌張，也沒有狡辯。

“你想怎樣？”

我看著他。

“你問我想怎樣？”

“徐清棠，我知道你看到了什麼，所以我問你，你想怎樣。”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像在談一樁公事，“你要分手就分。”

我心口像被人用鈍刀劃了一下。

不是那種劇烈的痛，是慢慢滲血的那種。

“這就是你要說的？”

“你還想讓我說什麼？”他看著我，“跪下來求你原諒？”

“我沒有跟她做過什麼，聊天記錄你也看了，乾乾淨淨。”

“你覺得那叫乾淨？”

“我覺得你在小題大做。”他站起來，“她是一個病人，我多照顧她幾句，你就這麼大反應。你想想你自己這幾年，你哪一天不是圍著她轉？”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他看著我，“你能照顧她，我就不能？”

“你是我男朋友。”

“我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他聲音終於帶了一絲裂痕，“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三年，你心裡到底是誰排第一？”

我愣住了。

他走到我面前，彎下腰，視線平齊。

“徐清棠，你每次出門第一個想的是她。你跟我約會中途走掉是因為她。你取消旅行計劃是因為她。你連我生日都能忘，就因為她那天犯了焦慮症。”

“你說我偏心她？那你呢？”

我張了張口。

他直起身來。

“我不是故意的。但這幾個月......她找我的時候，至少讓我覺得自己被需要。”

“你呢？你需要過我嗎？”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看我。

轉身去衣櫃裡拿了個包。

“我去公司加班，你自己想想。”

門再次關上。

我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他把所有的錯都推回來了。

好像是我先忽視了他，他才去找了別人。

好像這一切都是我的因果報應。

手機響了。

尚舒雨。

我接起來。

“阿棠......段止瑄是不是跟你吵架了？他剛才給我發訊息說讓我別再找他了。”

她聲音在發抖。

“他是不是因為我才跟你吵的？對不起，阿棠，都是我的錯。”

“我以後不找他了，我保證。”

“你別跟他分手好不好？阿棠？”

她開始哭。

那種壓著聲音的哭法，像是怕被人聽見。

我聽了六年。

以前每次聽到，我都會放下一切去找她。

可這一次，我只覺得累。

“舒雨，我知道了。”

“阿棠你是不是恨我？”

“我沒有。”

“那你的聲音......好冷。”

我閉上眼。

“我只是需要時間。”

掛掉電話，我坐了很久。

然後開啟電腦，登入公司系統，翻出了三個月前HR發的那封郵件。

海外分部招聘長期駐外崗。

我當時看了一眼就划走了。

這一次，我點了進去。

申請表填到一半的時候，段止瑄回來了。

他站在臥室門口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電腦螢幕。

沒說話。

我關掉電腦螢幕的光。

黑暗裡，他的呼吸很淺。

一週後，我收到了外派確認函。

沒有告訴任何人。

走的那天，我只帶了一個行李箱。

段止瑄不在家。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旁邊壓了一張紙條。

走到機場的時候，手機震了二十三下。

段止瑄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站在登機口，看著螢幕上他的名字閃了又閃。

廣播響起最後一遍登機通知。

我關了機，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裡。

“女士，請問需要幫您放行李嗎？”

我把箱子遞過去，說了聲謝謝。

走進廊橋的時候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