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為你撐傘_第 7 章 阿棠
第 7 章
“阿棠,舒雨住院了。”
這條訊息來自一個我沒想到的人——程渡。
尚舒雨的表哥,也是這六年來我唯一見過的她的家人。
我在米蘭的第三週收到這條訊息。
凌晨兩點,時差讓我的清醒格外冷靜。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抑鬱急性發作,自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是鄰居報的警。”
我沒說話。
程渡又發來一條:我知道你跟她之間出了事。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一聲。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最後只打了一句: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放下手機之後,我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天花板上有一片光斑在緩慢移動,是對面樓的夜燈透過百葉窗投進來的。
我不恨她。
可我也不想再去管了。
三天後,段止瑄的訊息又來了。
段止瑄:舒雨住院了你知道嗎?
段止瑄:你就這麼一走了之,什麼都不管了?
我看著這兩行字,手心發冷。
這是他在跟我說話的方式。
像在質問我為什麼不履行義務。
我回:你去管。
段止瑄:你什麼意思?
我:字面意思。她住院了你去看她,你比我方便。
段止瑄:......你現在連她死活都不在乎了?
我:段止瑄,她不是我的責任。
他沒有再回。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
心跳很快,但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我知道他發這些訊息的時候,心裡想的不是“請你關心她”,而是“你憑什麼走”。
尚舒雨的住院,只是他找到的一個新的理由。
一個讓我內疚、讓我回來的理由。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紀洲看我眼下有青色,什麼都沒問。
只是會議結束後遞給我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附近新開的中餐館,評價不錯。週末如果沒事可以去嚐嚐。”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地址。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中餐?”
“你已經連續兩週午飯只吃麵包了。”他收起資料夾,“不是我多管閒事,是你再這麼吃下去會影響出勤率。”
我笑了一下。
“好,週末我去。”
週末那天,我一個人去了那家中餐館。
點了一份番茄雞蛋麵。
面端上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程渡。
“阿棠,我不是來勸你回來的。就是想跟你說一聲。”
“嗯。”
“段止瑄去看舒雨了。”
我筷子停了一下。
“然後呢?”
“舒雨看到他就開始哭,說對不起你,說不應該讓你知道。段止瑄在病房坐了一個小時沒走。”
“......他們現在算什麼?”
程渡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他沒戴你們那個情侶手鍊了。”
“舒雨手腕上也有一條新的銀鏈子,款式跟你那個不一樣。”
我低頭看著麵碗。
湯麵上浮著一層油花,番茄的紅已經散開了。
“程渡,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他說:“因為你是我認識這麼多年裡唯一一個真心對舒雨好的人。”
“你走了之後,她垮得比任何人都快。”
“我不是想讓你回來,我只是覺得你有權利知道真相。”
我說:“謝謝你。”
然後掛了電話。
面吃了一半。
沒什麼味道。
但我還是把它吃完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沒有尚舒雨的情況下獨自去一個陌生地方吃飯。
也是我第一次覺得——一個人待著,不需要照顧任何人,不需要擔心任何人,原來也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