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為你撐傘_第 5 章 尊敬的旅客
第 5 章
“尊敬的旅客,飛機已降落在米蘭馬爾彭薩國際機場。”
廣播響起來的時候,我睜開眼。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和出發時沒什麼兩樣。
開機的一瞬間,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段止瑄:你去哪了?
段止瑄:鑰匙在櫃子上是什麼意思?
段止瑄:徐清棠你給我回電話。
段止瑄:你是不是去了機場?你到底去哪?
最後一條,凌晨三點發的。
段止瑄:我去了機場,你已經飛了。
我把訊息滑掉,沒回。
拖著行李出了到達大廳,接機的是公司義大利分部的同事,一個叫紀洲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個子很高。
“徐清棠?”
“是。”
“車在外面,先送你去公寓。”
他沒多問別的,幫我提了箱子,走在前面。
車上,他遞給我一份檔案。
“明天先適應一天,後天有個品牌對接會,你負責亞太區的方案銜接。”
“好。”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時差反應不舒服的話,廚房有咖啡和速食,別硬撐。”
“謝謝。”
公寓不大,乾淨,陽臺對著一條窄巷。
我把箱子放下,坐在床邊。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尚舒雨。
一條語音。
我點開。
“阿棠......你真的走了?你去了哪裡?段止瑄找了你一整夜,他瘋了一樣給所有人打電話。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聲音斷斷續續的,中間有很長的停頓。
“阿棠,你是不是恨我們?”
我把語音關掉。
又震了一下。
段止瑄:你到底在哪?我去找你。
我終於回了一條訊息。
“我在義大利,工作外派。別找了。”
發出去之後,他沒有秒回。
過了整整七分鐘。
段止瑄: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我沒回。
段止瑄:是那天晚上?你填那個申請的時候?
段止瑄:我說了我刪了她的聯絡方式。
段止瑄:我說了讓你別走。
段止瑄:你聽見了嗎,徐清棠?
一條接一條。
最後一條的時間戳比前一條快了十秒。
段止瑄:你說過不會離開我。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是,我說過。
可他也說過很多。
他說過會在我身邊。
他說過不會讓別人插進來。
他說過尚舒雨只是我的朋友,跟他沒關係。
我打了一行字:段止瑄,我累了。
然後把他的對話方塊摺疊起來。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尚舒雨。
不是微信,是我很久沒用的私人郵箱。
標題是空的。
正文只有一段話。
“阿棠,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看到我的訊息。但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我沒有故意接近他。可我也沒有推開他。我以為只要我們什麼都沒發生過,就不算背叛你。可你走了之後我才知道,是我在騙自己。“
“對不起。你恨我也沒關係。但你能不能別不理我。你一聲不吭地走,我不知道怎麼辦。我已經三天沒出門了。”
我關掉郵箱。
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窄巷裡有人在用義大利語唱歌,調子慵懶。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一次,沒有人需要我照顧。
也沒有人讓我覺得虧欠。
很奇怪,這種感覺不像解脫。
更像是一根拉了太久的橡皮筋突然被剪斷——彈回來的力道,比繃著的時候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