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山公路沒有日落_第 7 章 那天晚上我住在容桉安排的酒店裡
第 7 章
那天晚上我住在容桉安排的酒店裡。
凌晨一點,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裴瑜發了十七條訊息。
前五條是關心:你吃了嗎,你在哪,冷不冷。
中間五條是解釋:我從來沒想傷害你,那些都是巧合,你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
後七條的語氣開始變了。
裴瑜:阿檀,你不回來也不回訊息,你讓我怎麼想?
裴瑜:你哥他從來就看不上我,你不知道他背地裡做了多少事來拆散我們。你信他不信我?
裴瑜:三年了,我為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你一句話就全否定了?
裴瑜:你今天傷了我的心,你知道嗎。
裴瑜:好吧,你需要時間,我給你。但我等你。
裴瑜:明天你不回來,我去找你。
裴瑜:我不會放手的。
我把訊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表面上是深情,底層邏輯是控制。
他在用情感綁架逼我回去。
因為他知道,只要我回到他的活動範圍內,他就有機會。
凌晨三點,我給謝律師發了一條訊息。
容檀:我回去。
謝律師秒回:明天上午來拿裝置,我們做完整的方案預演。
第二天上午,我在會議室裡坐了三個小時。
謝律師的團隊把裴瑜過去三年的所有行為做了時間線梳理。
每一次他讓我花錢,每一次他製造場景,每一個謊言的閉環邏輯。
從一個陌生人的視角去看這三年,像在剖開一具精密的機器。
每個零件各司其職,每個謊言環環相扣。
而我是那個被放在最中央、打算按下自毀按鈕的晶片。
“容小姐,”調查公司的負責人遞過來一張照片,“這是裴成光第一任妻子賀女士的近照。她目前在境外定居,精神狀態不太好。”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很瘦,眼神里有一種久經驚嚇之後殘留的怯意。
“她願意作證嗎?”
“我們在聯絡。她當年沒有足夠的證據,加上裴成光事後做了完美的善後——離婚時甚至沒有分走她太多資產,就是乾乾淨淨地走了。像是從沒存在過一樣。”
從沒存在過。
裴瑜離開前任時也是這樣——輕巧,體面,不留痕跡。
只是這一次,他的目標更大了。
三百萬不夠,八百萬不夠。
他要的是全部。
“裝置給你。”容桉走進來,手裡是一隻看起來很普通的手錶。
“GPS追蹤,緊急呼叫,即時通訊。錶冠擰兩下是報警訊號,三十秒之內最近的執行人員會到你身邊。”
我把手錶戴上。
“我下午回去。”
容桉看著我。
“法務的人會在你公寓樓對面盯著。我在兩公里外。”
“知道了。”
“容檀。”
“嗯?”
他的表情很少有不平靜的時候。但那一刻他看起來像三年前我堅持要跟裴瑜在一起時的樣子——想攔,知道攔不住。
“手錶別摘。”他說。
我點頭,出了門。
下午四點,我站在自家公寓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圈。
門開了。
玄關的燈亮著,客廳裡有飯菜的香味。
裴瑜從廚房探出頭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是標準的驚喜。
“你回來了。”
他快步走過來,張開手臂要抱我。
我沒有躲。
他的懷抱溫暖緊實,下巴擱在我頭頂。
“嚇死我了,”他低聲說,“一整天聯絡不到你,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閉著眼,臉貼在他胸口。
心跳平穩有力。
一個即將殺人的人,心跳居然可以這麼平穩。
“對不起,”我悶聲說,“昨天太沖動了。”
他收緊手臂,在我發頂親了一下。
“沒關係,回來就好。我們是夫妻,什麼事都可以商量著來。”
我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腕上那隻新表的金屬錶帶貼著皮膚,微涼。
“裴瑜。”
“嗯?”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