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山公路沒有日落_第 6 章 我坐進容桉的車後座
第 6 章
我坐進容桉的車後座,關上門的那一刻裴瑜還站在路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我。
沒追過來,沒鬧。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像是在等我自己回去。
容桉從前座遞了一瓶水過來:“喝口水。”
我接過去擰開,手穩得很。
“錄音拿到了?”他問。
“全程開著,從上車到剛才。”
“好。”他不多說別的,吩咐助理開車下山。
路上,我的手機亮了。
裴瑜發來訊息。
裴瑜:寶貝,我知道你現在生氣。但你冷靜想想,那些東西都是可以解釋的。你不要聽外人挑撥,我們之間的事,只有我們自己最清楚。
又一條。
裴瑜:今天太突然了,你被你哥的人嚇到了。回來吧,我在家等你。我們好好談談。
再一條。
裴瑜:阿檀,我真的愛你。
三條訊息,措辭考究,節奏精準。
第一條給臺階,第二條製造對立——把容桉和法務團隊推成“挑撥的外人”,第三條打感情牌。
三年了,他操縱我的手法從來沒變過。
只是以前我看不見。
“別回。”容桉說。
“我知道。”
到了山腳,容桉的車拐進一棟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
電梯到十四樓,一間沒有標識的會議室。
推開門,五個人坐在長桌兩側,面前各自攤著檔案。
容桉把我引到主位上。
“這是謝律師,專攻刑事。”他指了指對面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旁邊兩位是她的助理。那邊是取證技術顧問和一位私家調查公司的負責人。”
謝律師站起來跟我握了手。
“容小姐,材料我們已經初步過了一遍。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裴瑜,也就是裴成光,他這次的意圖構成很清晰,但從法律角度來說,我們手裡的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
“差什麼?”
“直接的實施行為證據。”謝律師推了推眼鏡,“你今天在車上拿到的錄音,他始終沒有明確承認自己打算做什麼。他很謹慎,全程在否認和轉移話題。”
“帖子呢?”
“匿名發帖,IP和註冊手機號我們可以追溯,但他可以辯稱賬號被盜、圖片被人盜用。單憑帖子定不了罪。”
“保險單呢?”
“買保險不違法。受益人寫配偶也是常見操作。如果沒有後續的實施行為,單獨的保險單隻能算輔助證據。”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也就是說,如果今天我哥的人沒攔住,等他真的把車開下懸崖——可能我已經死了,但他反而更容易被定罪。”
謝律師沒有否認。
“所以現在怎麼辦?”我問。
“兩條路。”謝律師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條,現有證據加上他的前科模式,直接報警,爭取立案偵查。優點是快,缺點是證據不夠硬,他有可能脫身。”
“第二條呢?”
“引他再動一次手。”
容桉猛地看過來:“不行。”
“容先生,”謝律師語氣平穩,“我只是陳述法律層面的方案,決定權在容小姐。”
會議室安靜了半分鐘。
我開口:“如果走第二條路,具體怎麼做?”
容桉拍了下桌子站起來:“容檀!”
“坐下。”我看著他,“我說了,你帶法務來,是把他送進監獄。不是送進去三天又放出來,讓他有機會再找我第二次。”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坐回去了。
謝律師翻開一份檔案。
“他的行為模式有規律——先透過婚姻獲取財產控制權,再製造意外。今天第一次沒成功,以他的性格,他不會放棄。”
“你的意思是,他還會找機會?”
“一定會。而且會更快。因為他知道你已經起了疑心,留給他的時間視窗在縮小。”
我的手機又響了。
裴瑜:阿檀,你在哪?我去接你,好不好?
我盯著那條訊息。
“謝律師,如果我回去......”
“我們會安排全程保護和取證。”謝律師說,“但我必須提前告知你風險——哪怕有萬全的準備,也存在不可控因素。”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給我一晚上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