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山公路沒有日落_第 2 章 容小姐

第 2 章

“容小姐，聯名賬戶餘額確認完畢，目前可用額度一千八百萬。”

銀行經理把檔案推過來，我拿起筆簽了字。

裴瑜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翹著腿刷手機，姿態鬆弛。

他沒看我籤的是什麼。

因為他覺得，再過幾個小時這些錢就都是他的了。

出了銀行，他攬過我的肩膀。

“走吧，去民政局。”

“等一下。”我停在臺階上，看著馬路對面那輛黑色商務車。

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我認出裡面坐著的人。

是容桉的助理。

他在跟蹤確認我的位置。

“怎麼了？”裴瑜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沒什麼，看錯人了。”我轉過臉，衝他笑了一下，“走吧。”

路上，裴瑜開著我的車。

他開車的樣子很專注，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時不時看我一眼。

“緊張？”他問。

“有一點。”

“別緊張。”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就籤個名字的事，跟談戀愛沒什麼區別。”

跟談戀愛沒什麼區別。

三年戀愛，他演了三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五，半夜給他打電話。

他說自己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讓我先吃藥。

但那天晚上同城八卦區有人發帖，問本市哪家酒吧的調酒師最帥。

評論區有人貼了張模糊的側臉照。

穿著裴瑜那件我送的黑色翻領毛衣，手裡端著一杯莫吉托。

時間戳：當晚十一點四十。

我當時以為認錯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只是三年裡無數個謊言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到了。”裴瑜把車停在民政局門口。

我看著那棟灰白色的建築，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不是因為即將嫁人。

是因為即將收網。

推開車門的一瞬間，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裴瑜-媽媽。

我愣了一下，接起來。

“檀檀啊，今天領證是吧？媽提前恭喜你們。”

裴瑜媽媽的聲音熱情得不像話。

三年了，這個女人每次跟我通話都是這副嘴臉。

去年過年我第一次去他家，她拉著我的手說：小瑜能娶到你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那時候我信了。

可昨晚那條帖子的評論區，有人問樓主：你家裡人知道嗎？

樓主回了一句：我媽比我還急，怕魚跑了。

“謝謝媽。”我說。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媽什麼都聽你的。”

我看著站在車頭等我的裴瑜，他正衝我比了個“快來”的手勢。

“媽，我先掛了，到民政局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揣進口袋。

一家人。

一家子分工明確的騙子。

裴瑜走過來牽我的手，十指相扣，力度恰到好處。

“走吧，容太太。”

我被他拽著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裴瑜。”

“嗯？”

“你說過你愛我，是真的嗎？”

他轉過身，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到讓人幾乎要相信。

“當然是真的。”

“每一天都是。”

我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門。

民政局的走廊很安靜。

我們拿了號，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

他的手始終沒鬆開。

我側過臉，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

窗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牌我認識。

那是容桉的車。

手機振了一下。

容桉：法務在三號會議室等你。你什麼時候過來？

我單手打字：等叫號，一個小時後。

他回：好。

我把手機鎖了。

裴瑜湊過來看了一眼。

“誰找你？”

“閨蜜，問我領完證去不去慶祝。”

“那你們去唄，我下午可以先去準備兜風的路線。”他笑著說。

兜風。

盤山公路。

護欄年久失修。

“好。”我說，“你先去準備。”

叫號的聲音響起來了。

我站起身，手心的汗把裴瑜的手指都浸溼了。

他沒注意。

他只是笑著拉我往視窗走。

“容檀女士，裴瑜先生，請確認資訊。”

工作人員把表格推過來。

裴瑜飛快地簽了名。

筆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來，頓了兩秒。

然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