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山公路沒有日落_第 5 章 我扶穩了自己

第 5 章

我扶穩了自己，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轉過頭看向他。

“那是我哥的人。”

他的手僵在方向盤上。

我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錄音筆的紅燈在兩人之間閃爍。

“裴瑜——或者我該叫你裴成光？”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的聲音很輕，很穩。

“你上一任妻子的剎車也是你動的手，對嗎？”

車停了。

不是裴瑜主動停的。

後面那輛黑色越野直接別到了他前方，兩輛車幾乎貼著山壁停在彎道的緩衝帶上。

裴瑜的手還握著方向盤，指關節泛白。

他沒看我，盯著前方那輛車的車牌。

安靜了大概十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以往那種溫潤的、恰到好處的笑。

是一種被拆穿後迅速重新組裝出來的平靜。

“阿檀，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聽得懂。”

我把錄音筆攥在手裡，紅燈還在閃。

“三年前你不叫裴瑜，你叫裴成光。你有過一段婚姻，前妻姓賀，嫁妝八百萬。離婚前三個月，她的車制動系統被人為破壞過，報了警，沒立案。”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從哪聽來的這些？”

“公安系統的報警回執不會騙人。”

前方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了，容桉的助理下來，朝這邊走過來。

裴瑜終於轉過臉看我。

表情很複雜。有一瞬間我幾乎以為他會崩潰，會跪下來求我。

但他沒有。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語氣說：

“檀檀，那些都是誤會。”

“我換名字是因為之前的生意出了問題，不想被人追到。前妻那件事跟我沒關係，她自己車子保養不當，我當時也是受害者。”

他說得有條有理，邏輯通順，嗓音甚至帶了一絲受傷的委屈。

如果是昨天的我，可能真的會動搖。

“那帖子呢？”我問。

“什麼帖子？”

“同城八卦區。昨晚發的。標題叫“明天就要和富婆領證了”。”

他沉默了三秒。

“不是我發的。”

“樓主主頁有張照片，”我說，“背景是我的車，拍的是我的背影。那件駝色大衣是我前天在你面前試穿的。除了你，沒人能從那個角度拍到那張照片。”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可能是有人盜了我的圖。你知道現在網上多少人惡意P圖造謠......”

敲窗聲響了。

助理站在駕駛座窗外，沒說話，只是亮了一下手裡的資料夾。

裴瑜看了一眼那個資料夾，又看了看我。

他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阿檀。”他伸手過來想握我的手，“不管別人說什麼，我對你的心是真的。三年了，我對你好不好你自己清楚。”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這隻手昨晚可能還在手機上碼字，一條一條地寫他怎麼騙我的錢，怎麼計劃殺我分財產。

“你對我好。”我點頭，“你確實很會演。”

“我沒有在演！”他的聲音終於提高了一度。

下一秒又立刻壓了回去，恢復那種溫和的、講道理的口吻。

“寶貝，咱們回家談好不好？這裡人來人往的，讓人看到不好。你冷靜一下，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保險單上受益人為什麼寫的是你？解釋那三百萬為什麼兩天之內進了賭場賬戶？解釋那套房子為什麼過完戶就抵押套現了六百萬？”

他張了張嘴。

沒說話。

第一次，裴瑜在我面前說不出話來。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山風很大，吹得我外套獵獵作響。

容桉的助理走過來，低聲說了一句：“容先生在山腳等著，隨時可以走。”

我點頭。

身後，裴瑜也下了車。

他站在車門旁，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神情介於困惑和計算之間。

“容檀。”他叫我全名了。

“你想好了？你現在這樣做，對你也沒好處。我們剛領了證，法律上我是你丈夫。你要是去報警或者鬧大，對你的名聲——”

“名聲？”

我轉過身。

“裴成光，你覺得容家的人會在乎名聲，還是會在乎讓你坐牢？”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走向那輛黑色越野，沒有回頭。

“你走不掉的。”裴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不大，但我聽得很清楚。

“你已經嫁給我了，容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