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夜過,我獨明_第 5 章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颱風夜過,我獨明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陌生城市的航站樓燈火通明,行李轉盤吱呀響著,我拖著箱子走出來。

手機開機的瞬間,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陳也安十七個未接。

姜遲二十三條微信。

還有一條陳也安半小時前發的語音,我沒有點開。

開啟他最後一條文字訊息——

“虞依月,你到底去哪了?”

我把手機螢幕按滅,排隊等計程車。

排在我前面的大叔回頭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大半夜一個人出差?”

“不是出差。”

“旅遊?”

“搬家。”

到了提前在網上租好的公寓,很小,一室一廳,窗戶對著一條夜市街。

街上還有幾家燒烤攤亮著燈,油煙味飄上來。

我把行李箱開啟,裡面塞的全是換洗衣服,連護膚品都只帶了一小瓶。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姜遲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月月!你在哪?你怎麼不回訊息?陳也安都急瘋了,他來我家找了你兩次!”

“我沒在家。”

“我知道你沒在家!你到底去哪了?”

“出來散散心。”

“散心?你一聲不吭跑出去散心?”

她聲音又急又慌,後面隱約能聽到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很低,聽不清。

但我知道那是誰。

“姜遲,他在你家?”

電話那頭安靜了。

兩秒後,她的聲音有點變調。

“......誰?”

“陳也安。”

“沒有,我一個人——”

背景裡傳來一聲門響。

然後是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也安的聲音直接插進來,他大概拿過了姜遲的手機。

“虞依月!你在哪?”

“你在姜遲家做什麼?”

“找你!她說你下午說臨時加班不來了,我打你電話打不通,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我沒事。”

“你沒事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報警?”

他聲音裡的焦急不像裝的。

可問題是,他焦急的方式是跑去姜遲家。

“我出來幾天,你別找了。”

“幾天?虞依月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

我掛了電話。

把他們倆的微信都設了免打擾,然後去洗了個澡。

浴室的花灑水壓很小,溫水淋在肩膀上斷斷續續的。

我站在水裡,終於哭了。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輕鬆。

那種每天晚上九點準時出門、走過那段黑漆漆的路、扶著一個攥著我袖口的人、回來面對一個背對著我的人的日子,我終於不用過了。

哭完之後我擦乾頭髮,在床上躺下來。

天花板是白的,沒有裂紋,不像家裡那個。

手機亮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點開。

“依月,我是姜遲,用的同事的號。你把我微信設免打擾了對不對?”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颱風那晚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盯著最後一句話。

她提到了颱風那晚。

從那天到現在快一個月了。

她以為我不知道。

可她心裡有鬼,所以第一時間猜到了這個可能。

我沒有回。

過了十分鐘,又一條。

“月月,我跟他真的什麼都沒有。那天他來只是因為你讓他替你來的,他坐了一會兒就想走的,是我太害怕了一直求他留下來。”

“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

“但是你別不要我了好不好?”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頭旁邊。

以前每次我們鬧彆扭,都是她說這句話。

你別不要我了好不好。

從大學的時候就是這樣,她和室友吵架找我,跟男生曖昧翻車找我,實習被罵哭了也找我。

每一次都是這句話。

可我現在發現,她說“你別不要我”的時候,其實不是在求我。

是在確認她還有我。

因為只要我還在,她就可以繼續安全地站在燈下面。

而那盞燈是誰點的,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燈不能滅。

第二天早上我被鬧鐘叫醒,窗外夜市街已經變成了早市。

賣包子的蒸籠冒著白氣,有人在喊:“豆漿熱的涼的都有!”

我下樓買了一碗熱豆漿,是熱的。

不是昨晚便利店買的那種放了一夜的涼。

坐在路邊喝完之後我打了一個電話。

“喂,宋主編,我是虞依月。”

“哦依月,你那篇專欄下週截稿對吧?”

“宋主編,我想問一下,上次您說海外分部缺人,那個崗位還在招嗎?”

電話那頭翻了幾頁紙的聲音。

“還在。怎麼,你有興趣?”

“嗯,我想試試。”

“海外那邊條件不比國內,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她笑了一下:“行,我幫你問問,回頭給你答覆。”

掛了電話,陽光照在路面上,暖得有些刺眼。

我把豆漿杯扔進垃圾桶,手機震了一下。

陳也安的訊息。

“虞依月,你再不告訴我你在哪,我就真的報警了。”

我想了想,回了他一條。

“我在外面,平安的,別報警,丟人。”

他秒回。

“你倒是還知道丟人?你知不知道你一聲不吭就走了算什麼?”

“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擔心?”

“你走之前能不能起碼跟我說一聲?”

一連三條,每一條都是質問。

我看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

“你去姜遲家的時候,跟我說了嗎?”

對面沒有再回。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