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夜過，我獨明_第 4 章 接下來的兩周我沒有再問陳也安任何問題

第 4 章

接下來的兩週我沒有再問陳也安任何問題。

他似乎覺得我想通了，對我的態度好了很多。

週三晚上我加班到九點，出公司的時候收到姜遲的微信。

“月月，今晚不用來接我了，我同事順路送我。”

“好。”

我在地鐵站等車，隨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姜遲發了一條動態，九分鐘前。

照片是一杯熱紅酒，旁邊放著一隻手，男人的手，袖口露出一截深灰色的布料。

配文是一個雪花的emoji。

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我見過。

洗衣機裡泡過，袖口蹭過水泥燈杆上的灰。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地鐵來了又走了一班。

同事送她。

她說的同事，穿著我男朋友的外套。

回到家，陳也安在沙發上看球賽，穿的是那件灰色衛衣。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加班。”

“吃了嗎？”

“吃了。”

我走進臥室，坐在床邊，開啟姜遲的朋友圈。

那條動態已經刪了。

發了九分鐘，現在刪了。

我又點進陳也安的朋友圈。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他從來不發朋友圈。

可微信有個功能叫共同的朋友圈。

我點進姜遲的主頁，往下滑。

她的朋友圈遮蔽了我。

滿屏的灰色橫線，還有一行小字：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

三天之內，只有那條被刪掉的熱紅酒。

她把更早的內容全部藏起來了。

我放下手機，走出臥室。

“陳也安。”

“嗯？”

“你今晚幾點下班的？”

“六點半，怎麼了？”

“下班之後去哪了？”

他按了暫停，抬頭看我。

“回家了啊，一直在家。”

“一直？”

“對，一直。”

他皺了皺眉：“你今天怎麼了？”

我看著他，他回看著我。

六點半下班回家，到現在九點半，三個小時。

可他身上沒有做飯的油煙味，廚房是乾淨的，垃圾桶是空的，外賣軟體沒有新訂單。

他這三個小時在家做什麼呢？

“沒什麼，隨便問問。”

我轉身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三點鐘的時候我聽見客廳有動靜，很輕，是手機震動的聲音。

我沒有起床。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

桌上留了一杯豆漿和一張紙條：今天開會比較早，你別忘了吃早飯。

我喝了一口豆漿。

涼的。

不是剛買的，是昨晚便利店買的，放了一夜。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沒有經過樓下那家早餐店。

那他一大早去了哪裡。

我洗了杯子出門上班。

中午姜遲發訊息叫我週末去她家吃火鍋。

“就我們倆，陳也安不叫了，你開心吧？”

我回了個笑臉。

週五晚上我照常去接她下班，走到那段路的時候，那盞修好的路燈又壞了。

姜遲攥緊我的袖口。

“月月，燈怎麼又壞了？”

“不知道。”

“好黑啊，我什麼都看不見。”

我扶著她慢慢走，她整個人貼在我身上，手心冰涼。

“月月。”

“嗯？”

“你說陳也安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腳步頓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沒有，”她聲音悶悶的，“我就是覺得......他好像對誰都很好。”

“對誰都好，跟不喜歡你有什麼關係？”

“就是......我分不清他對我好，是因為我是你的朋友，還是因為......”

她沒說完，咬住了嘴唇。

路燈壞了的這段路很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感覺到她攥著我袖口的手指在發抖，不像是怕黑。

“姜遲。”

“嗯？”

“你是不是喜歡陳也安？”

黑暗裡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月月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

“你三個月前在微信上問我，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怎麼辦。”

她鬆開了我的袖口。

“月月，那不是說的他。”

“那是說的誰？”

“一個......網上認識的人。”

我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不是因為她在撒謊。

是對一個人交付了太多感情之後，拼命往回收的疼。

“我信你。”

我說完這三個字，她撲過來抱住了我。

週六我沒有去她家吃火鍋。

我跟她說臨時加班。

然後一個人去了機場。

值機櫃臺前排著長隊，我拖著一個行李箱。

不大，二十寸，能裝下兩週的衣服。

手機裡有十一條未讀微信，陳也安六條，姜遲五條。

我全都沒有看。

廣播在催最後一批登機的旅客。

我把登機牌遞給檢票口的工作人員，她掃了一下條碼，抬頭笑了笑。

“祝您旅途愉快。”

我拖著箱子走進廊橋，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