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長生面引發的血案_第 3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
第 3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顧樂言在府裡安分得像個透明人。
他被調到了父親的書房外院,專門負責修剪花草和倒茶遞水。
從春桃每天傳回來的訊息看,他簡直是個完美的奴才。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從來不喊苦喊累,對誰都是笑臉相迎。
連一向嚴苛的管家,都開始在父親面前誇他懂事。
但我知道,毒蛇在咬人之前,總是盤得最緊。
這天下午,秋高氣爽。
我端著一碗親手熬的銀耳蓮子羹,走進了父親的書房院落。
剛走到長廊拐角,我就停住了腳步。
書房的門半掩著。
透過縫隙,我看到顧樂言正站在父親的書案前。
他手裡拿著一塊抹布,看似在擦拭桌子。
但他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桌上攤開的一份公文。
不僅如此。
他空著的那隻手,正藏在袖子裡,手指在腿側極小幅度地比劃著。
他在臨摹我父親的筆跡!
前世,就是他模仿父親的筆跡,偽造了那封與敵國將領勾結的密信。
那是直接導致太傅府滿門抄斬的致命毒藥!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狂跳的心臟。
然後故意加重了腳步聲,一把推開了書房的門。
“砰”的一聲。
顧樂言的動作瞬間僵住,然後極其自然地轉過身,彎下了腰。
“大小姐。”
他恭敬地垂著頭,聲音挑不出半點毛病。
我端著托盤走到書案前,目光在那份公文上掃了一眼。
這是一份關於邊防軍需的摺子底稿。
“誰允許你進內室的?”
我將托盤重重地放在桌上,瓷碗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顧樂言身體一抖,立刻跪了下去。
“回大小姐的話,是太傅大人剛才吩咐,說書案上落了灰,讓奴才進來擦拭。”
“奴才一直在認真打掃,絕對沒有亂碰大人的東西。”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還主動把手裡的抹布舉高了些,展示上面沾染的灰塵。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副唯唯諾諾的皮囊下,藏著怎樣一顆扭曲又充滿嫉恨的心。
“是嗎。”
我冷笑一聲,拿起書案上的一支狼毫筆。
“我聽說,你雖然是個乞丐,但其實認識幾個字?”
顧樂言的呼吸明顯停頓了半秒。
他抬起頭,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被驚恐掩蓋。
“大小姐明鑑,奴才從小要飯,哪裡有福氣認字。”
“大小姐可是聽信了什麼人的讒言?”
我把玩著手裡的毛筆,筆尖在宣紙上漫不經心地劃過。
“不認字?”
“那你剛才盯著這公文看什麼?”
“是在欣賞我父親的墨寶,還是在盤算這紙能賣幾個銅板?”
顧樂言立刻磕頭如搗蒜。
“奴才不敢!奴才真的什麼都沒看!”
“奴才只是見那紙張名貴,怕抹布上的水漬弄溼了,所以多看了一眼。”
“大小姐若是看奴才不順眼,打罵都行,千萬別給奴才安這種罪名啊!”
他越說越可憐,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笑笑!你又在幹什麼!”
又是那熟悉得令人作嘔的聲音。
陶宗寶一腳踹開虛掩的門,橫著膀子闖了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一隻精緻的蛐蛐罐,顯然是剛從外面鬥蛐蛐回來。
看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顧樂言,陶宗寶頓時來勁了。
“好啊,你這個死丫頭。”
“大伯母剛才還在前面找你,你倒好,躲在這裡欺負一個下人!”
“真當這太傅府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教訓我院子裡的狗,與你何干?”
“陶宗寶,書房重地,是誰準你隨便闖進來的?”
陶宗寶被我噎了一下,隨即臉色漲紅,惱羞成怒。
“你罵誰是狗!”
“我可是陶家的長孫!以後這府裡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一個早晚要潑出去的賠錢貨,有什麼資格管我!”
他說著,竟然舉起手裡的蛐蛐罐,就要朝我砸過來。
我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在蛐蛐罐即將砸到我臉上的瞬間。
一直跪在地上的顧樂言突然暴起,猛地撲到了我的身前。
“啪”的一聲脆響。
名貴的瓷罐狠狠砸在了顧樂言的額頭上,瞬間四分五裂。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滴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他痛苦地悶哼了一聲,卻依然死死地護在我身前。
“少爺息怒......別傷了大小姐......”
陶宗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看著顧樂言那張滿是鮮血的臉。
他的眼睛因為疼痛而微微眯起,但在眼底深處,我卻看到了一絲隱秘的狂熱和挑釁。
他在逼我。
用這種極端的苦肉計,逼我欠他一個人情,逼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來臺。
這軟刀子,扎得可真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