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長生面引發的血案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推開窗,一陣冷風夾雜著秋雨的溼氣撲面而來。
視線穿過迴廊,我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院子中央掃落葉的顧樂言。
他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灰布短打。
因為衣服太短,露出了一截凍得發紫的手腕和腳踝。
手裡的掃帚比他的人還要高,他卻掃得格外賣力。
每一道掃帚劃過青石板的聲音,都像是在控訴主家的苛待。
貼身丫鬟春桃端著洗臉水走進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忍不住嘀咕。
“這小廝怎麼跑到咱們內院門口來掃地了?”
“管家不是吩咐了讓他待在前院嗎?”
我冷笑一聲,拿起浸了熱水的帕子擦臉。
“不跑到我門前掃,怎麼能讓人看見他這副可憐樣。”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故意放大的腳步聲。
王氏領著她那個胖得像座肉山的兒子陶宗寶,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陶宗寶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蘆,嘴角還沾著紅色的糖漬。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掃地的顧樂言,立刻跑過去,抬腿就是一腳。
“滾開!沒長眼睛的東西,擋了本少爺的道!”
顧樂言被踹得倒在水窪裡,泥水濺了他一臉。
但他一聲都沒吭,立刻爬起來,又端端正正地跪好。
“少爺息怒,奴才該死。”
王氏哎喲了一聲,假模假式地拉住陶宗寶。
“宗寶啊,你可別亂踢。”
“這可是你大伯父昨天剛收留的金貴人呢。”
說完,她故意提高嗓門,衝著我半開的窗戶喊。
“笑笑啊,這小叫花子怎麼在你院子門口乾這粗活啊?”
“昨兒個你大伯不是讓他去書房嗎?”
“難不成,是你這大小姐心裡氣不過,私下裡罰人家呢?”
這話猶如一盆髒水,兜頭就朝我潑了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二嬸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精進了。”
“這院子的掃灑自有專人負責。”
“他一個前院的粗使小廝,不守規矩亂跑,難道還是我逼他的不成?”
王氏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信。
“誰知道呢。”
“你昨天在大廳裡那個凶神惡煞的樣子,我們可都看著呢。”
“小叫花子,你老實跟二嬸說,是不是大小姐欺負你了?”
顧樂言渾身一顫,彷彿被嚇到了極點。
他拼命搖頭,泥水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滴。
“沒有!大小姐沒有欺負奴才!”
“是奴才自己覺得無以為報,想替大小姐把院子打掃乾淨。”
“都是奴才的錯,求二夫人別怪大小姐!”
他這話一齣,簡直是把“委曲求全”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字字句句都在替我開脫,卻又字字句句都在坐實我的惡毒。
正好這時,母親在幾個婆子的簇擁下走進了院子。
顯然是聽到了王氏的嚷嚷聲趕來的。
看到顧樂言那副慘狀,母親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笑笑!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責備。
“你平時任性也就罷了,怎麼能這麼作踐下人!”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該怎麼議論咱們太傅府的家教!”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母親失望的眼神,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這就是顧樂言的手段。
前世他也是這樣。
表面上裝得比誰都溫順卑微,甚至自願去睡漏風的柴房,吃餿掉的饅頭。
等事發之後,他就把這些當成我虐待他的鐵證,將我千刀萬剮。
“母親,女兒沒有......”
我剛要解釋,顧樂言卻突然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夫人明鑑!真的不關大小姐的事!”
“是奴才手腳笨,做不好事,大小姐只是稍微教訓了奴才幾句。”
“奴才感激大小姐的教導,絕不敢有半點怨言!”
他把“稍微教訓”四個字咬得極重。
母親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她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夠了!”
“不用再說了。”
“來人,帶他下去換身乾衣服,找大夫看看有沒有凍著。”
母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就待在院子裡,好好反省反省!”
說完,母親帶著人拂袖而去。
王氏得意地朝我翻了個白眼,拉著陶宗寶也走了。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冰冷的雨聲。
顧樂言被兩個婆子扶起來。
在經過我身邊時,他微微側過頭,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極輕地說了一句。
“大小姐,這青石板,真硬啊。”
他的眼神陰冷溼滑,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死死盯著他,沒有說話。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月亮門後。
我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春桃,聲音冷得結冰。
“春桃,去找兩個機靈點的小廝。”
“從今天起,十二個時辰,給我死死盯著顧樂言。”
“他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甚至是吃了哪碗飯,拉了什麼屎。”
“事無鉅細,全都要向我彙報。”
春桃被我語氣中的殺意嚇了一跳,連忙低頭應是。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