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長生面引發的血案_第 1 章 前世我是太傅府最嬌養的幺女
第 1 章
前世我是太傅府最嬌養的么女,連下馬車的臺階都是兄長一級級扶著走。
直到八歲生辰宴上,我在後門救了一個偷吃殘羹的小乞丐。
我把自己的長壽麵端給了他,還偷偷求父親收留他。
父親心軟,讓他做了書房的小廝。
他在府裡待了整整三年,走的那天連聲招呼都沒打。
六年後,聖旨到。
來抄家的人踹開了周府的大門,在書房翻出了父親“通敵”的書信。
我親眼看著父親被押上刑場,母親撞柱而亡。
我和姐姐被送進教坊司,十年裡受盡凌辱。
直到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我以為終於能解脫了。
可來接我的人,是當朝最年輕的閣臣,正是當年那個小乞丐。
他把我關進地牢,每日送來精緻飯菜,像養一隻籠中雀。
“你家那時候給我吃餿饅頭,讓我跟狗一起睡柴房。”
“而同批被拐的人,被領養當了少爺,讀書習字。”
“我怎能不恨!怎能甘心?”
他花了六年佈局,一步步把舉報信遞到了御前。
我死在地牢第三年的冬天。
再醒來,是我八歲生辰宴的前一夜。
這次我規規矩矩待在前廳,不曾離開踏出一步,
這回那碗長壽麵,我自己吃。
......
“哎喲喂,我們笑笑今天可真是漂亮得像個金娃娃!”
尖銳的嗓音穿透了前廳的絲竹聲。
二嬸王氏扭著肥碩的腰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手裡還死死拽著一根麻繩。
麻繩的另一端,拴著一個渾身髒汙、瘦骨嶙峋的男孩。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間驟然停滯。
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肉。
顧樂言。
哪怕他現在髒得看不清五官,哪怕他像條狗一樣被牽著。
我也絕不會認錯他身上那股陰冷到骨子裡的氣息。
前世把我關進地牢,活活折磨了三年的惡鬼,到底還是進門了。
我規規矩矩地坐在紅木椅上,連半步都沒踏出過內院。
我以為只要我不去後門,不給他那碗長壽麵,一切就能改變。
可老天爺似乎偏要按著我的頭,讓我再次面對他。
王氏一把將顧樂言扯到大廳中央,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哥大嫂,你們看看。”
“我今兒來赴宴,在咱們府後門瞧見這小叫花子偷吃泔水。”
“我想著今兒是笑笑生辰,見不得這餓死鬼的窮酸樣衝撞了喜氣。”
“乾脆就花了幾十個銅板,把他買下來給咱們笑笑當個洗腳的小廝!”
母親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用帕子掩住口鼻。
“二弟妹,你這是做什麼。”
“咱們太傅府想要下人,自有牙婆子送乾淨規矩的來挑。”
“弄這麼個髒兮兮的乞丐進來,成何體統。”
王氏一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眉毛倒豎起來。
“大嫂你這話可就見外了!”
“這好歹也是一條人命,我這叫行善積德!”
“再說了,咱們家宗寶成天唸書多辛苦,都沒個合適的書童。”
“這小叫花子撿回來,放書房裡端茶倒水不也挺好?”
她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我身上。
“笑笑,二嬸送你的這活物,你可還喜歡?”
我冷冷地看著王氏那張貪婪算計的臉。
她哪裡是行善積德,分明是看中了我父親書房的油水。
想隨便塞個沒人管的乞丐進去,好藉機打探訊息。
我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二嬸既然想行善積德,自己領回二房養著就是了。”
“我嫌他臭,不要。”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王氏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一向溫吞好說話的我,今天會如此不留情面。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二嬸好心好意給你挑的生辰禮,你不領情就算了,還端起大小姐的架子來了!”
一直低著頭的顧樂言,在這個時候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大小姐息怒!”
“奴才雖然髒,但是奴才手腳麻利,什麼粗活都能幹。”
“只要能給奴才一口殘羹剩飯,不讓奴才餓死,奴才願意給大小姐當牛做馬!”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孩童特有的可憐和絕望。
那雙隱在亂髮下的眼睛,偷偷抬起,怯生生地看向主座上的父親。
這就是顧樂言。
哪怕只是一條絕境中的野狗,他也知道該咬住誰的褲腿才能活命。
父親向來心軟,最見不得這種人間疾苦。
果然,父親放下手裡的書卷,嘆了口氣。
“行了,大喜的日子,別吵了。”
父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顧樂言,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既然已經帶進來了,就留著吧。”
“洗乾淨了,先安排在書房做個掃灑的粗使小廝。”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胃裡翻江倒海般地噁心。
“父親!”
我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盞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書房重地,怎能讓一個底細不明的乞丐進去?”
“萬一他是賊呢!”
父親眉頭微皺,顯然覺得我今天有些過於刻薄了。
“笑笑,他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
“你平時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今天怎麼這般沒有容人之量?”
王氏趕緊趁機煽風點火,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
“哎喲,大哥說得是啊。”
“咱們太傅府的千金大小姐,這脾氣可是越來越大了。”
“連你這當爹的做個主,她都要跳腳呢。”
顧樂言跪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動,似乎在極力忍耐著哭泣。
“太傅大人,大小姐說得對,奴才不配留在這裡。”
“奴才這就走,絕不髒了太傅府的地。”
他說著就要起身往外走,背影顯得無比單薄可憐。
父親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站住!”
“我陶家的府邸,還輪不到別人來做主。”
“管家,帶他下去換身乾淨衣服,以後就留在前院。”
管家應聲上前,領著顧樂言往外走。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顧樂言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低垂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是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我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好啊。
既然你非要爬進地獄。
那這輩子,我就親手為你砌一座墳。